查景珩听到这儿，已是泪流满面，一个劲点头。
“我去办……我一定办……”
“还有。”洛栀栀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屏“打井”的弹幕，唇角微扬，“青葛村到现在，喝的还是那口出过事的老井水吧？”
连线那头，刚醒过来、靠在床头的查自远，虚弱地接过话。
“是……村里穷，一直没钱打口深井、修水塔……三婆婆当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村里人，都喝上干净水……”
“那就替她了了这个愿。”
洛栀栀道：“今晚直播间打赏的所有礼物，折成钱，我一分不留，连同我个人再添的一笔，一并捐给青葛村，打一口深井，修一座水塔。”
“井的名字，网友已经取好了。”
她看着弹幕上那整整齐齐、刷屏一样的三个字，声音放缓。
“就叫……煜龙井。”
弹幕，瞬间被泪水和礼物彻底淹没。
【喵喵请听好：煜龙井！！这个名字好！】
【用户：少年英雄埋骨地，一口深井报君恩。大师，这钱我出定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我是青葛村邻乡的，明天我就回村帮忙！】
几乎是同一时刻。
洛栀栀的气海里，毫无征兆地，涌起一股极为温厚、绵长的金光。
那金光，比她预想的，要浑厚得多。
不止是查自远一条命的感恩。
那是一个被困了十几年的少年英雄，终于卸下重担、含笑九泉时，天地为他降下的……善念回响。
是一位毁容的赤脚医生，仁心被重新看见时，那份沉甸甸的功德。
是直播间几百万网友，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落泪、解囊、愿意相信“好人有好报”时，千万缕纯粹的善意。
更是一口即将打成的深井，将要泽被后世、滋养一代代青葛村人的……绵长福报。
万千金光，顺着因果线，潺潺汇入她的气海，被那枚刚刚踏入中期的金丹，一口吞下，缓缓炼化。
金丹中期本还有些虚浮的根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凝实，丹身上那第二道纹路，彻底圆满，温润生光。
洛栀栀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这一卦，救的是一个少年。
渡的，是一颗英雄魂。
安的，是千千万万，还愿意相信善良的人心。
值了。
她睁开眼，正要开口说“今日第一卦结”。
连麦列表里，一个Id，却用一种极其嚣张、极其扎眼的方式，硬生生顶到了最上头。
那Id头像是个戴着墨镜、叼着雪茄的卡通小人，名字取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全网第一少帅】。
对方不仅秒转了一千卦金，还当着三百多万人的面，一口气，刷了十份最贵的礼物，附言一行字，金光闪闪，挂在屏幕正中央……
“洛大师，别接别人了，先接我。”
“我，岑骁，岑万霆独子。”
“我就想问一卦……我爸给了我五个亿练手，我全造得差不多了。你给算算，我这辈子，能不能比我爸还辉煌？”
“算得好，爷重重有赏。”
弹幕，诡异地静了一秒。
随即，彻底笑疯了。
【琉璃园的乙事主：哈哈哈哈哈五个亿？！“造得差不多了”？！这就是少爷的烦恼吗？！】
【覅鲇念：岑万霆？！那个地产和商业帝国的岑万霆？！这是来了个真·国民老公啊！】
【剑州的艾美丽：大师快接！我想看大师怎么治这种嚣张富二代！】
洛栀栀看着那行金光闪闪的字，又看了看那个嚣张的头像，挑了挑眉。
视财如命的人，遇上了真正挥金如土的人。
她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一点。
“行。”
“第二卦，就你了。”
“我倒要看看，五个亿，你是怎么造没的。”
画面一切，三百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连线那头，是一间大得离谱的顶层公寓，整面的落地窗外，是江城最繁华的cbd，高耸的写字楼鳞次栉比。
镜头前歪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头发抓得有型有款，一身看不出logo、却处处透着“贵”字的定制休闲装，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懂行的已经在弹幕里尖叫。
他往真皮沙发里一窝，二郎腿翘着，手里转着一杯红酒，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
老子有钱。
【用户：我没看错吧？这表七位数？！他拿红酒的姿势，比我拿可乐还随意。】
【悄&衍：背景那落地窗……这是云顶公馆吧？一平米二十万那个？！】
【用户名：全网第一少帅？这Id，这排场，我吃瓜的心要压不住了……】
岑骁对着镜头，懒洋洋抬了抬下巴。
“洛大师是吧？久仰。”
“我，岑骁，我爸岑万霆。”
他这话一出，弹幕彻底炸了。
【猫咪月亮水：科普一下，岑万霆，万霆集团董事长，地产、商业、院线，身家大几百亿，人称“岑半城”！这是他独苗儿子，岑骁！】
【爱吃凉菜卷的齐练华：我靠，国民老公本人连麦了？！他不是搞电竞、搞直播公司那个富二代吗，天天在网上怼人！】
【古神祠的吉安娜：别人连麦求救命，少爷连麦问能不能比他爸有钱，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岑骁显然很享受这种弹幕刷屏的感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晃了晃手机，示意洛栀栀看他身后。
“大师你看，这是我电竞俱乐部的基地，整层，我买的。”
“楼下那层，我mcN公司，签了八十多个主播。”
“我还搞了个潮牌，开了十二家店；上个月又投了个新茶饮，正全国加盟呢。”
他扳着手指头数，数完，自己先乐了。
“我爸三年前给了我五个亿，让我‘练练手’，说赔光了就滚回家接班。”
“我就想问一卦……”
他身子往前一倾，眼神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挑衅，也带着点藏得很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认真。
“我岑骁这辈子，能不能比我爸还辉煌？”
“能不能有一天，让别人提起岑家，先说我岑骁，再说岑万霆？”
“算得好，”他打了个响指，“爷重重有赏。”
【系统提示：全网第一少帅 送出星际飞船x200】
【系统提示：全网第一少帅 送出梦幻城堡x100】
礼物特效铺天盖地，把整个直播间映成了一片土豪金。
洛栀栀却没看那些礼物。
她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地，打量了岑骁几秒。
就这几秒。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扎破了那只光鲜亮丽的气球。
“辉煌？”
“岑少爷，我劝你先别惦记辉煌了。”
“你那五个亿，不是‘造得差不多了’。”
“是马上，就要一个子儿都不剩，还得倒欠一屁股债了。”
岑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大师，你别吓我。”他干笑，“我账上虽然紧吧了点，可我那些俱乐部、公司、门店，都是资产，转手可就是钱……”
“资产？”
洛栀栀淡淡打断他。
“你电竞俱乐部，去年买选手、挖教练，砸了八千多万，今年联赛垫底，赞助跑了一半。”
“你那mcN公司，八十多个主播，真正赚钱的头部就三个，剩下七十多个，全是靠你那点‘兄弟义气’白养着。”
“潮牌十二家店，关了四家，剩下八家，其中七家在亏。新茶饮更别提，加盟费收得痛快，可你为了撑场面，自己掏钱补贴供应链，那个窟窿，比你想的大。”
她每说一句，岑骁脸上的血色，就褪一分。
到最后，他坐直了身子，二郎腿也放下了，酒也不晃了。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还知道，”洛栀栀看着他，“你身边有个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叫钱昊，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