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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算命:元婴大佬她爆红全网- 第362章 交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2章 交手
    那一栏,是空的。

    像一张等着进食的嘴。

    只要李玄亲手把八字写上去,再落一滴血……

    那本册子,就能顺着他的笔迹,他的血,他的命,在千里之外的阵里,替他“立”一个替身。

    这是借寿挪运最阴损的一招。

    请君入瓮。

    “姑娘请。”一尘道长温吞吞地催。

    洛栀栀垂着眼,落笔了。

    她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李玄的名字,生辰,八个字。

    写得清清楚楚。

    李振邦凑过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栏字,呼吸都放轻了。

    只差最后一笔。

    “写好了。”

    洛栀栀手腕一翻,笔锋在最后那个字上,极轻地一勾。

    那一勾,看似收笔,实则,她指尖凝起一缕旁人看不见的金光,顺着笔尖,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那团暗红的纹路里。

    “八阳破秽。”

    她在心里,淡淡念了四个字。

    红笺上,那些弯弯曲曲的、血管一样的纹路,被那一缕金光一烫,像是活物被烫了手,齐齐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蔫了。

    那一张空着的“嘴”,没能吃到它想吃的东西。

    “道长,”洛栀栀把笔搁回,笑吟吟地,把名册推了回去,“写好了。”

    一尘道长捻着珠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去看那本册子。

    他是个懂行的,虽道行不深,却看得出……名册上,字是好字,八字也齐整,可那股本该顺着字渗进去的、属于“李玄”的命气,一点都没勾上来。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姑娘……”他抬头,眯起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寒光,“这八字,怕是写错了吧?”

    “没写错。”

    洛栀栀笑得无害,“李玄的生辰八字,我比他自己记得都清楚。”

    “道长要是不信……”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眼底那点冷,瞬间化了,化成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温的东西。

    “玄,你说呢?”

    李玄看着她。

    他这一上午都在病着,脸色白,声音也淡,可此刻,他望着她那双眼睛,很轻、很认真地,应了一个字。

    “嗯。”

    “她写的,都对。”

    一尘道长被噎了一下。

    “那便上香吧。”他不动声色地,把名册合上,朝坛上一伸手,“为家主祈福,三炷香。头一炷,敬天;第二炷,敬地;第三炷……”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诱导。

    “敬李家长眠于地下的列祖列宗。”

    “这第三炷,得由嫡长孙,亲手上。”

    “还得,取一滴指血,点在香上,才算认祖归宗,血脉相连。”

    道童捧上一只托盘。

    盘里,三炷香,一枚银针。

    那针,乌沉沉的,不是银,倒像是被血浸过多年的黑铁。

    洛栀栀的目光,落在那枚针上。

    望气术下,针身上缠着一缕极细的、暗红色的丝。

    那丝,和名册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而在那丝的最深处,还缠着另外一缕东西。

    那缕东西,更细,更淡,却让洛栀栀的指尖,一下子,凉了。

    那是一缕……

    血亲的气息。

    血脉这东西,做不了假。

    骨肉至亲,哪怕隔着万里,凭着一滴血、一缕魂,也能遥遥地,牵上。

    那针上缠着的,是一缕“引”。

    它要先取李玄的血,再取她的血。

    而它的另一头,系着的,是两个和她流着相同血脉的人。

    她的父亲,洛承宇。

    她的母亲,温以宁。

    “李施主。”一尘道长端着托盘,往前递了递,声音温和,“吉时不等人。”

    李振邦在一旁,叹了口气,那张国字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

    “玄儿,二叔知道你不信这些。”

    “可你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爷爷,你爹,都是在你这个岁数上,没的。”

    他说到“没的”两个字,眼眶竟还红了红。

    “二叔就你这么一个侄儿。你就当,是为了让二叔睡个安稳觉,啊?”

    “点一滴血,上一炷香,祖宗自然会护佑你。”

    满院的人,都看着李玄。

    那三炷香,那枚针,那坛上袅袅的烟,像一张温柔的网,等着他点头。

    李玄没看托盘。

    他在看洛栀栀。

    他把自己,从头到脚,都交给了她。

    她说点,他就点。

    她说不点,这漫天神佛,谁也别想让他抬一下手指。

    洛栀栀迎着他的目光,忽然,伸手,从那托盘里,拈起了那枚乌沉沉的针。

    “洛小姐!”

    一尘道长脸色微变,“这香,得李施主本人……”

    “急什么。”

    洛栀栀两指捏着那枚针,在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她笑了一下。

    “道长这针,盘得真好。”

    她抬眼,那双清冷冷的眸子里,映着坛上的烛火,一字一句。

    “就是不知道……”

    “你针上,沾过什么。”

    一尘道长捻珠的手,骤然僵住。

    李振邦脸上的关切,龟裂了一瞬。

    洛栀栀不再看他们。

    她两指轻轻一合。

    “啪。”

    那枚乌沉沉的、缠满了红丝的针,在她指间,被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生生崩成了两截。

    断针落地。

    她抬脚,不轻不重地,碾了上去。

    “头一炷香,我替他上。”

    她拾起那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

    火光,映着她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至于第二炷、第三炷……”

    “你们想请的那位‘客人’,怕是要等一等了。”

    她将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

    三股青烟笔直地升起,升到半空,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噗”地一下,齐齐散了。

    满坛的烛火,同一瞬,齐齐矮了一截。

    一尘道长的脸,白了。

    洛栀栀拂了拂手。

    “二爷。”

    她侧过脸,看向李振邦,语气甚至算得上和善。

    “这一炷香,我先替他上了。”

    “接下来,咱们聊聊?”

    “聊聊你这一场风风光光的斋醮,到底,是要给他延寿……”

    “还是要……送他和我,一起上路。”

    满院死寂。

    风,从前庭吹过来,吹得四角铜香炉里的香灰,簌簌地落。

    李振邦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而就在这满院死寂里……

    洛栀栀的识海最深处,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不是示警。

    那是……

    记忆。

    她垂下眼,睫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时间,倒回一天前。

    那一天,她母亲温以宁,正坐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怀里抱着一只,要送给她的长命锁。

    【旧金山,飞往江城,cA789次国际航班。】

    头等舱里,洛承宇侧着身,把一条薄毯,轻轻盖在身边女人的腿上。

    “冷不冷?”

    温以宁靠在座椅里,摇了摇头。

    她瘦得脱了形。

    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全是细密的青色血管,唯有一双眼睛,还保留着年轻时的温柔。

    二十八年,缠绵病榻。

    她这一辈子,像一朵被人一点点抽干了水的花,可那双眼睛,始终是亮的。

    尤其是今天。

    “你再睡会儿。”洛承宇握着她的手,声音放得极轻,“横穿太平洋,还得十几个钟头。落地就到家了。”

    “睡不着。”

    温以宁笑了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承宇,我能不激动吗。”

    “二十八年了。”

    “我们的栀栀,找回来了。”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眼眶也红了。

    他别过脸,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喉结动了动,才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