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扶着陆则跑到侧门，外面是一条窄廊，灯光明灭不定。
陆则的身体越来越沉，脚下的步子彻底散了，整个人像一袋湿沙往下坠，她把他放到墙根下，让他靠着墙坐好。
陆则的嘴唇已经紫了，额头上全是汗，眼皮半阖着，嘴里含混地喊了声“苏姐”。
苏晚蹲下来，从腰间拔出匕首，在左手掌心又划了一道，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她掰开陆则的嘴，把掌心凑到他唇边，让血滴进去。
陆则的喉咙动了几下，咽了，又咽了……她等了一会儿，又滴了几滴。
然后撕下袖子上的布条，把手掌胡乱缠紧，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他还有呼吸，胸口还在起伏。
她现在只能赌……赌她的血有用！
她把陆则留在这条窄廊里，转身从旁边杂物堆里抽出一根铁管，横着卡在走廊两头的墙壁之间，挡住那扇侧门。
做完这些，她掏出匕首和手枪，检查了一遍，朝走廊深处跑去。
她要去找芳姐，也要去找车，她要带陆则出去。
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远处有脚步声、喊叫声、铁门被撞开的声音！有人抱着东西跑，有人推着车，有人往出口方向冲。
没有人注意她，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服，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像每一个从实验室跑出来的杂工。
她顺着芳姐被拖走的方向跑，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短短的过道，前面出现了一扇大铁门。
门楣上挂着一块生了锈的牌子，上面写着“A区”。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一个靠着门框站岗，一个正蹲在地上擦枪，苏晚放慢脚步，把匕首背在身后，手枪别在腰后，用衣襟盖住。
她低着头，快步朝门口走，蹲着那个守卫先站起来，伸手一拦：“站住！哪来的？”
苏晚抬脸，眼圈红红的，声音又急又软：“周先生让我过来看看里面的情况，刚才那边乱了，他怕这边出岔子。”
抽烟那个把烟头一扔，上下扫了她一眼：“周先生？你哪个组的？没见过你。”
苏晚朝前迈了一步，手从背后抽出来，匕首贴着指缝反握，声音更低了：“新来的！他刚吩咐的，不信你问……”话没说完，她动了。
匕首直直没入蹲着那个守卫的喉咙，刀尖从颈后透出，他嘴巴张着，眼里全是惊骇。
旁边那个刚要去摸枪，苏晚反手一甩，匕首脱手飞出去，正钉进他的胸口。
他踉跄了一步，靠着铁门滑下去，手里的枪“咣当”掉在地上，苏晚快步上前拔出匕首，在他颈侧又补了一刀，然后捡起那把枪别在腰后。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五秒，她把两具尸体拖到门边，用他们的外套盖了盖，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通道，通道两侧全是一间一间的铁笼，铁栅栏从地面一直焊到顶，笼子里关的全是变异的人。
有的已经彻底变了，皮肤发黑，骨头凸出，眼球浑浊，有的还残存一点人形，却也在不断嘶吼、撞栏、把手臂从缝隙里往外伸。
苏晚一走进去，整条通道就像炸了锅，所有笼子同时撞起来，铁栅栏哐哐作响，嘶吼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她没有停……她一个个笼子看过去，目光在那些扭曲的脸上一一扫过。
有的笼子上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日期，她沿着通道一直往里走，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一排笼子上方挂着牌子——“A3”。
第一间笼子里，两个佝偻的身影贴在一起，芳姐的皮肤已经大片大片溃烂，眼球发白，嘴唇裂开，露出变形的牙床。
老刘蜷在她旁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上全是抓挠留下的血痕，他们一闻到活人的气息，立刻扑到铁栏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苏晚站在笼子前面，看着他们：“芳姐……”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是我！”回答她的是嘶吼。
芳姐的手从铁栏缝里伸出来，指甲抓在空气里，头歪着，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老刘也朝她撞过来，牙齿咬在铁杆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苏晚又喊了一声：“芳姐！是我！苏晚！”没有用……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可她没有走，她想起实验室里，芳姐被绑住送走时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话。
她从旁边墙上取下一段粗铁链，把铁笼的门闩打开，门一开，两个变异者同时扑出来。
苏晚侧身让过芳姐的爪子，一脚踹在老刘的膝盖窝，把他踢得跪倒，铁链从他背后绕过来，锁住双手。
然后她反手一拧，把芳姐的胳膊也扭到身后，用另一头铁链捆住，两个变异者在地上挣扎，嘶吼，牙齿咬得咯咯响，可铁链够粗够紧，挣不开。
苏晚一手拽着铁链，一手握着匕首，拖着他们往通道外走，她没看其他笼子，她管不了所有人！
出了A区，外面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苏晚拖着两个被铁链锁住的变异者，走得很快。
有一个人从侧面冲出来，看到她手里的枪和身后的两个变异者，愣了一下。
也就一秒钟，苏晚抬手一枪，正中那人眉心！他仰面倒下，没有再动！
她继续向前走，拐过两个弯，回到那间实验室！
门还开着……陆则还在侧门墙角昏着，和她离开时一样，她把芳姐和老刘拽到实验床旁边，用铁链的另一头锁在床架上。
然后她蹲下来，再次割开手掌，把血一滴滴喂进芳姐的嘴里，又喂给老刘。
他们的嘶吼慢慢低了下去，身体也不再剧烈挣扎，可还是睁着眼，嘴在动，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她只能赌……
她站起来，走到陆则身边，他还没醒，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嘴唇没那么紫了。
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陆则……”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拍了两下：“陆则，醒醒！”他的眼皮动了动，可没睁开。
苏晚看了看手里的枪，把枪塞进他怀里，让他握着，又把他旁边的匕首摆正，放在他手能够到的位置。
然后她站起来，她得去找博士！只有绑了博士，他们才有筹码出去。
她把陆则、芳姐和老刘留在实验室里，用铁链把芳姐他们锁好，确认他们伤不到陆则，便转身出了门。
外面的骚乱声更大了！她攥着匕首，朝实验室更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