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火堆烧得正旺，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大家围坐在火边，有的在啃干饼，有的在换药，有的靠着石壁闭眼歇气。
苏晚坐在洞口内侧的一块石头上，背靠着岩壁，眼睛望着外面黑沉沉的林子，芳姐和老刘被绑在洞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根上，铁链在树干上绕了两圈。
火光从洞口漏出去，照在他们身上，映出两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苏晚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洞口传来脚步声，陆寒尘带着老俞和另外两个人回来了，身上沾着泥和碎叶。
苏晚站起来，问：“都布置好了？”
陆寒尘点头：“洞口两侧埋了绊线，前面五十米挂了几个空罐头盒，有人踩到会响。”苏晚拉着他的胳膊往洞里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让他坐下。
陆寒尘乖乖坐下了，大概是真累了……苏晚递给他一块干饼和半碗热水，然后从他手里拿过纱布和碘酒，开始给他重新上药。
他左肩的伤口在换了两次药之后已经消了肿，可手腕上那几道抓伤还在发炎，周围一圈红晕没有退。
她擦碘酒的时候他吸了口气，她说：“忍着……”
他回复说：“我没说疼……”
上完药，苏晚把纱布收好，继续问：“还有多远能走出去？”
陆寒尘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地方我没进来过，只知道大方向，具体路得边走边摸。”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那头野猪你也看见了，这种地方，如果博士早就投放了实验体，那林子里可能不止野猪！还有别的……我们得尽快出去。”
苏晚点头：“出去之后呢？车怎么办？”
陆寒尘说：“阿强和阿岩那边我派人送了信，他们在第二避难营待着，会想办法弄一辆车，在黑沼泽出口再往西的一个镇上接应我们！我以前走过那条路，那个镇子我记得位置。”
苏晚“嗯”了一声，说：“那就好。”
两个人靠着岩壁坐了一会儿，火光照在陆寒尘的侧脸上，把他下巴上那道旧疤映得很清楚。
苏晚看着火光，忽然说：“博士那地方，我看到了很多东西……那些试剂，每一种的效果大概都不一样！蓝色的发作快，暗红的慢但撑得久，乳白色的让人先失去意识再变异！他们需要大量的人来试，所以才会从第二避难营骗人。”
陆寒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捅出去，回去之后，把之前拍的那些影像、带回来的试剂和数据，整理成几份，往各个避难营散……让所有人都知道第二避难营和博士在干什么。”
苏晚点头：“对！不能让更多人在被骗进去。”
她想起阿强和阿岩：“他们俩还在第二避难营？你确定他们能出来？”
陆寒尘说：“我让人带信的时候交代清楚了，他们自己会找机会的……阿岩管着外城的西门，弄一辆车不难。”苏晚点点头，没再问。
夜深了，大家陆续躺下，火堆被压小，只剩几块暗红的炭。
苏晚靠着岩壁闭着眼，可她没睡死，陆寒尘也靠在离她不远的石壁上，呼吸很浅。
洞里很安静，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声和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狼嚎忽然从林子深处炸开，尖锐而悠长，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洞里的人几乎同时被惊醒。
苏晚一个翻身从地上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枪，陆寒尘已经站在洞口了，身体贴着岩壁，往外看。
苏晚快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黑暗中，林子里亮起了无数点绿色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忽明忽暗。
它们移动得很快，从四面八方朝这边围过来。
“不对劲！”陆寒尘低声说，“数量太多了……普通的狼群不会这样围猎。”
苏晚盯着那些绿点，说：“变异的！被感染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洞里。
老俞正在组织人把重伤员往里挪，陆则被抬到了最里面，可洞口太窄，地势又低，如果狼群冲进来，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陆寒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转头对苏晚说：“不能守洞！守不住……得出去打。”
苏晚点头：“洞口太窄，我们守在外面反而有空间。”
她回头朝洞里喊了一声：“能动的都拿上枪，跟我出去！重伤员留在最里面，老俞带人守着！”老俞应了一声，把几个还能打的队员推了出来。
狼嚎声越来越近，那些绿点已经近到能看见轮廓了。
灰黑色的毛皮，弓起的脊背，嘴巴张着，哈出的白气在夜色里像一团团小雾，最前面那几只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眼睛是暗红色的。
陆寒尘回头看了苏晚一眼：“准备好了？”
苏晚把枪上膛，匕首插在腰侧，点了下头。
陆寒尘喊了一声：“冲！”率先冲出了洞口，苏晚紧随其后，后面七八个队员也跟着涌出去，在洞口外拉开一条弧形的防线。
狼群很快扑上来了……第一只狼冲到陆寒尘面前，他侧身一闪，一枪托砸在它的太阳穴上，那狼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地。
苏晚对准第二只连开两枪，第一枪打在胸口，它顿了一下，第二枪正中眉心，它栽进草丛里。
队员们也纷纷开火，子弹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道火线。
可狼太多了……打退一波，又涌上来一波！有几只绕过正面防线，从侧面试图冲进洞里。
老俞带着人守在洞口，用砍刀和铁管把它们逼回去，苏晚打空了一个弹匣，换枪的间隙一只狼从侧面扑上来，她矮身一躲，匕首反手划开它的肚子。
狼哀嚎着滚倒在地，她又补了一刀，陆寒尘被三只狼同时围住，他背靠着一棵树，一枪一只，打到第三只时枪里没子弹了。
他把枪一扔，拔出匕首，在那只狼扑来的瞬间侧身一让，刀尖从狼的下颌刺入。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更长、更沉的嚎叫……那些狼像被什么命令了一样，同时停了。
它们退了几步，但没有走，只是围在几十米外，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这边。
陆寒尘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苏晚，苏晚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明白，这不是结束！它们在等……等更大的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