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苏晚睡得很沉，连个梦都没做！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屋里那盏台灯还亮着，可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蓄电池快没电了。
她盯着头顶那块石壁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找回意识，屋里很静，门外也没有走动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小闹钟——指针停在黄昏的位置，她睡了整整一白天。
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和肩膀，穿上鞋出了门。
走廊里灯已经亮了，几个队员正从食堂方向走过来，看到她都停下脚步。
一个年轻队员先开口：“苏姐！你醒啦？休息好了吗？”
另一个也凑过来：“姐……你睡了好久，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但是老陈说你没事，就是累狠了，不让我们去叫你。”
苏晚笑了笑：“好多了！就是饿了……”那几个人笑起来，有个人递过来半块饼，她接了，边走边啃。
到了食堂，人不少！留守的队员大多在这儿，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聊天。
苏晚一进门，好几个以前跟她学过匕首、问过枪法的队员都围了上来。
有人问她这趟怎么样，有人问她伤好没好，有人问她要不要帮她打饭，苏晚一一应了，说“没事”“好了”“我自己来”。
她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阿强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他脸上还贴着纱布，可精神头足得很：“苏姐……你可算醒了！陈医生说了，你要是醒来了让我叫你去检查身体，他给你看看。”
苏晚点点头，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完，跟着阿强去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比平时忙得多，几张床都躺着人，有的在换药，有的在输液，陈医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褂，在几张床之间来回走，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他看到苏晚进来，先是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喊了声“你先坐”，又继续给一个伤员清创。
苏晚找了个空椅子坐下，等了大约十分钟，陈医生才把手头的活交给助手，快步走过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先把她的手拉过去看，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边缘泛着红，周围一圈起了薄薄的茧。
他皱了皱眉，拿碘酒棉球轻轻擦过伤口，苏晚吸了口气，没吭声。
他又检查了她胳膊上、肩膀上的几处划伤，该包的包，该擦的擦！一边处理一边问：“头疼不疼？有没有发烧？胃口怎么样？”
苏晚一一答了，陈医生听完，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他刚把纱布收好，旁边的助手已经拿了针管和试管走了过来，助手把止血带往苏晚胳膊上一绕，正要找血管，陈医生忽然伸手拦了一下：“不用了。”
助手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把针管放下了，陈医生把纱布往托盘里一搁，正要站起来，苏晚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她笑了笑，说：“抽吧！”陈医生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晚，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像是没听清她刚才说的话。
“什么？”
苏晚继续说：“抽吧……快点，要不我可后悔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开玩笑的轻松。
可陈医生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他的眼睛慢慢红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浮上来。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拿止血带，把情绪压回去，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找血管、消毒、进针、抽血，一气呵成。
抽完一管，他把棉球按在针眼上，让苏晚自己压着，然后把试管轻轻放进托盘里，像在放什么易碎的东西。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嘀咕了一句：有这么激动吗？不就是一管血！
可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她岔开话题，问：“陆寒尘呢？他的伤怎么样了？”
陈医生把托盘交给助手，嘱咐了两句，才回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无奈：“在办公室呢！他那些伤，外伤都包扎好了，可他不听话……让他休息他不休息，让他喝药跟要他命一样！”
“今天早上我去给他换药，他正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我说你躺会儿，他说‘等会儿’！等到中午我去看，他还在那写！药放在桌上，凉了他也没动！”
他说着说着，语气从抱怨变成了调侃：“你说这人，打仗的时候不要命，让他好好养伤倒跟求他似的……苏姑娘，你有空也说说他，他听你的！”
苏晚听到最后那句“他听你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她又问：“陆则呢？”
陈医生说：“在单独病房观察着呢！状态好多了，能坐起来了，还能跟旁边的人贫嘴，你也可以去看他，不过别让他太兴奋，他还得养。”
苏晚点头，站起来说：“行……我先走了！陈医生你也别太累。”
陈医生摆了摆手：“我没事，你赶紧去管管那个不听话的。”
苏晚出了医疗室，没有直接去陆则的病房，她拐了个弯，朝陆寒尘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石壁上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