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芳姐的牢房前面，隔着铁栅栏看了很久，芳姐蹲回角落里，灰白的脸埋在膝盖间，偶尔发出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咕噜。
老刘在隔壁，蜷在干草堆上，身体还在间歇性地抽搐，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铁栅栏，可他们的身体都微微朝对方的方向倾着，像是在睡梦中还记挂着彼此。
苏晚转头看向陆安，声音很轻：“你能帮我告诉她一句话吗？就说……对不起！我还是去晚了。”
陆安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帽子下面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有些为难：“他们……已经没有意识了！他们只是怕我，我说的话他们会听，可他们没有自我意识！她……可能理解不了你的意思，如果后续能训练到听懂一些简单指令，那就已经很好了。”
苏晚眼里的那点光淡了下去，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无论如何谢谢你。”
她沉默了几秒，又说：“麻烦你照顾他们，他们是夫妻！最后也不想离开彼此，你让他们继续在一起吧。”
陆安点头：“你放心……”苏晚又站了一会儿，看着芳姐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陆寒尘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她，他看到她的肩膀比刚才垮了一点，看到她走过牢房时脚步慢了半拍。
他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桌上那杯水推到她手边。
苏晚拿起杯子，握在手里，没有喝，她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忽然问：“你叫陆安？”男孩点了点头。
“我以后没事能来找你聊聊天吗？”陆安一脸震惊的看向陆寒尘。
陆寒尘说：“可以！叫我，我带你来。”
苏晚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能单独过来？”
陆寒尘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可以……回头我给你安排钥匙。”
苏晚这才满意，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她朝陆安挥了挥手：“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很快再来看你。”陆安点头，帽子下面的脸似乎动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只是风吹的。
苏晚和陆寒尘出了山洞，沿着通道往回走，苏晚问：“他不是不记得了吗？怎么知道自己叫陆安？”
陆寒尘说：“那是我给他起的……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的编号，A000！我让他跟我姓，希望他未来平安，所以叫陆安。”
苏晚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飓风的人都知道他吗？”
陆寒尘说：“核心队员知道，外围的不知道！这是秘密，谁都不能说。”
苏晚又问：“你们救陆则，就是靠的他？”
陆寒尘点头：“他能控制丧尸攻击哪个门哪个方向！”
苏晚又说：“他随时都能出来？”
陆寒尘回答到：“也不是……他基本就待在里面，要确保那些丧尸老实待在笼子里，只有我们出任务需要的时候才会带他。”
两个人就这样边走边聊，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陈医生的助手就火急火燎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说：“老大！陈医生找你！急事！”
陆寒尘看了苏晚一眼，苏晚耸了耸肩，两个人跟着助手快步走到医疗室。
一进门，陈医生正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一支试管，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急，像是刚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看到陆寒尘，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老陆！我就说苏晚……”话没说完，他看到了陆寒尘身后跟着的苏晚。
她的头从陆寒尘肩膀后面探出来，朝他笑了一下，陈医生的嘴张了张，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尴尬。
陆寒尘转过头，看着苏晚：“你让他抽血了？”
苏晚点了点头：“没事！研究吧……”
陆寒尘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对屋子里其他几个医疗队员说：“都出去！把门带上。”那几个队员互相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鱼贯而出。
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三个人，陈医生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试管，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看着苏晚，又看看陆寒尘，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的血样我做了初步比对，和陆安的基因序列有重合部分，但不是同一种抗体！她的更……更纯净一些！像是没有被改造过的原始版本。”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陆寒尘的眼神一直钉在他脸上。
苏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陈医生：“陈医生，你别紧张！我让你抽血，就是让你研究用的，你想说什么就说。”陈医生看了看陆寒尘，又看了看苏晚。
陆寒尘靠在桌边，没说话，可他的姿态很明确——他站在苏晚这边。
陈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把试管放回托盘里，坐到对面，说：“好！我直说……苏晚的血里有一种抗体，我们之前没在任何样本里见过，它和陆安的病毒产生了某种中和反应！在实验室环境里，它能抑制病毒扩散，但如果病毒已经彻底侵染了神经系统，就像芳姐他们那样，抗体进不去！所以你的血对早期感染有效，对晚期无效，这个结论和你的观察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但这只是初步结果，我还需要更多样本，更多的实验，才能确定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而且，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他说完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苏晚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她没有看陆寒尘，可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想了想，说：“行！你需要多少血，跟我说……别偷偷摸摸的，也别让别人知道！你来抽，别给我抽干就行！”陈医生张了张嘴，眼圈又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点了一下：“好……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