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尘在办公室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地图摊开,又合上。
桌上的搪瓷杯被他拿起来放下去,拿起来又放下去,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墙上的挂钟,每看一眼,眉头就紧一分。
阿强他们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现在外面已经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按理说造点痕迹用不了这么久,不过他太了解苏晚了,她肯定是带着人往远走了。
老俞蹲在走廊里,靠着墙根,跟旁边几个队员小声嘀咕,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叹了口气,站起来推门进去:“老大,苏姑娘那么厉害,你就放心吧!就是去做点痕迹,肯定没问题!再说还有阿强他们跟着呢。”
陆寒尘没说话,只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抽屉里,站起来往门口走。
老俞赶紧拦了一下:“老大,你这伤……”陆寒尘没看他,只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便出了门。
他沿着走廊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老俞跟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老陈来的时候,陆寒尘正站在洞口朝外面望,老陈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本来想跟他说说苏晚血样的最新数据,可一看他那个样子,什么数据都说不出口了。
他站在陆寒尘旁边,也朝外面望了一眼,忽然说:“你站这儿也看不到她,洞口朝西,她走的是东边。”
陆寒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冷,可老陈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居然没被吓住。
他把化验单往兜里一揣,破天荒地说:“行了行了……看你这是真上心了!可你也得想想,人家能不能看上你!你那臭脾气,人家苏晚不一定受得了哦!”
话音刚落,陆寒尘的眼神像两把刀子一样扎过来,老陈立刻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先回去了……你放心,苏晚不会有事的。”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得比平时快了三倍。
老陈走后,陆寒尘又在洞口站了很久,夜越来越深,风从山外灌进来,吹得他衣服下摆猎猎作响。
老俞又来了,这回他手里多了件外套,想给陆寒尘披上,被陆寒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俞只好把外套搭在自己胳膊上,站在旁边陪着,到了后半夜,陆寒尘实在等不下去了。
他转身朝装备区走,老俞赶紧追上去:“老大,你干嘛去?”
陆寒尘说:“我去看看。”
老俞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没有信号弹!他们要是出事了肯定会发信号,现在没动静,说明就是走得远了点……我去看,我去看行不行?你在这等着,万一他们回来了找不到你怎么办?”
陆寒尘这才停住脚步,看了他两秒,老俞赶紧跑了。
老俞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一进门就说:“找到了!没碰到苏姑娘他们,但我摸到那帮搜山的人扎营的地方了!他们全在休息,篝火都灭了,一点搜山的意思都没有,苏姑娘肯定发现他们了,把他们的方向引偏了,现在人不知道在哪儿,但搜山的那帮人没动静,说明苏姑娘没事。”
陆寒尘听完,没说话……他坐回椅子上,把枪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老俞看着他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老大,咱们的人一直盯着那帮人呢!苏姑娘要是回来了,肯定第一时间有人报信,你放心,你先歇会儿。”
陆寒尘没理他,他在心里默默说:就到天亮!如果天亮还不回来,谁劝也没用,他必须去。
他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了天边泛白,老俞靠在门框上打盹,几次醒来都看到陆寒尘还坐在那个位置,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第一道灰白的光从洞口透进来的时候,陆寒尘站起来,把枪往肩上一背,大步往外走。
老俞被他脚步惊醒,揉着眼睛喊:“老大!天刚亮,你再等等……”
陆寒尘没停,他直接出了洞口,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他沿着那条通往东边的碎石路跑出去,跑了不到两里地,就看到了远处的几个人影。
走在最前面那个,步伐利落,腰挺得笔直,头发扎在脑后,是他看了千百遍的背影——苏晚。
陆寒尘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了……他冲上去,一把把苏晚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苏晚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她抬头看他,看到他的脸——眼窝发青,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像是一整夜没睡。
她什么都没问,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偏头对后面的阿强说:“处理干净痕迹,别露一丁点。”
阿强愣了一下,他看看陆寒尘,又看看苏晚,再看看陆寒尘搭在苏晚腰上的手,然后赶紧低下头,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带人去处理痕迹了。
其他几个队员也看到了这一幕,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说话,可眼睛里全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意思。
阿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老大抱苏姐了!”
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闭嘴……干活!”
陆寒尘没松手,他就那么抱着苏晚,一路往回走!苏晚被他半搂半架着,走了几步,觉得方向不对:“走错了……我屋在那边。”
陆寒尘没说话,只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心,有后怕,还有一股压了一整夜的火气。
苏晚看了看他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随他!两个人就这么走进了基地,穿过训练场,穿过走廊,沿途的队员看到他们,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让路,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老俞站在走廊边上,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陆寒尘没理他,带着苏晚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