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躺在床上一直告诉自己先睡……再说!
可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换了好几个姿势,被子的边角被她一会儿压住一会儿扯开。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他压下来的时候,他的脸凑得那么近,他的嘴唇贴上来时那种干燥又柔软的触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又赶紧把手缩回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别想了……睡觉吧……她翻了个身,对着墙,可墙不会回答她。
她盯着石壁上的纹路看了一会儿,又翻回来,她听到远处训练场上有队员在跑操,听到走廊里有人在换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其实也就两三个小时,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很吵闹了!桌上的那个小闹钟指着中午。
她躺在床上没动……她不知道现在出去该怎么面对陆寒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总不能一直不出去吧,她穿好衣服,把头发胡乱扎了一下,推开门。
走廊里没什么人,午休时间,她快步走到食堂,打了碗粥,拿了两个饼,坐在角落里低头吃。
旁边几个队员本来在聊天,看到她进来,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聊,可聊着聊着就憋不住笑。
苏晚低头扒粥,假装没看见,她咬了一口饼,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阿强端着碗从另一头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脸上的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姐!听说昨天你不听命令,老大骂你……你把老大给打了!你可真勇啊!你就是我的神!”
苏晚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她瞪着阿强:“外面是这么传的?”
阿强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崇拜:“现在整个基地都知道了!据说是老俞说的……老陈补充的细节!说是老大被你一掌劈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老陈过去上的药。”
苏晚把碗放下,揉了揉额头,完了……传开了。
她压低声音问:“那……还有别的版本吗?”
阿强想了想:“有!有人说老大亲你被你打了;有人说老大想抱你你把他过肩摔了;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老大生气了想跟你切磋被你一拳打晕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说:“我去训练场……”
她现在必须得找点事做,她不能坐在这儿听这些人编故事。
训练场上,午休刚结束,队员们正在练枪……苏晚走过去,随便找了个位置,拿起一把枪,对着靶子连开几枪,枪枪正中靶心。
旁边的队员都停下来看,一个年轻队员凑过来:“苏姐,你教教我怎么打移动靶呗。”
苏晚点头,把他带到移动靶前面,讲了一遍要领,又给他示范了两枪,弹弹命中。
那队员试了几枪,还是偏!苏晚又讲了一遍,手把手帮他调了姿势,她的动作利落,语气也比平时更急。
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又去练了半个时辰的匕首,把靶子扎得千疮百孔,然后跟阿岩比了一场近身格斗。
她出手比平时快,动作也比平时狠,阿岩接了几招就退了!她没追,只收了刀,转身去教另一个队员打固定靶。
她教得很忙……一个接一个地教,一圈接一圈地练,汗水从额头滑下来,她也不擦。
可就在她转身去换弹匣的时候,她的目光扫到了训练场入口,陆寒尘站在那里,背靠着石壁,双臂抱在胸前,正看着她。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左肩的绷带也换了新的,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他看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苏晚的动作顿了一瞬,她把弹匣压进枪里,转身对着靶子连开五枪。
五枪还是全中,然后她把枪放下,快步朝训练场另一头走去,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逃。
她拐进走廊,直奔陆则的房间——敲门,推门,进去,关门。
陆则正靠在床头啃饼,看到她这样,愣了一下:“苏姐?怎么了?”
苏晚拉了把椅子坐下:“没事!过来看看你。”
陆则咽下嘴里的饼:“你脸怎么这么红?”
苏晚说:“刚跑了两圈。”
陆则“哦”了一声,没多问。
陆寒尘站在训练场入口,看着苏晚逃进走廊,他没有追!他靠在那儿,把双臂放下,慢慢活动了一下左肩。
老陈的药确实管用,伤口没再裂,他想起她刚才那五枪,弹弹命中,可她的眼睛根本没看靶子。
她在躲……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可一直挂在嘴角。
其实他早就醒来了,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
后颈还有点酸,不算疼,但那种被人一掌劈晕的感觉,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把昨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记得自己冲出去,记得看到她回来时那种轻飘飘的样子,记得自己把她推进屋里,记得她躺在那里,眼睛弯弯的,嘴里说着“放心,就这些人还要不了我的命”。
然后他就吻上去了……再然后,一片空白!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忽然觉得好笑。
他陆寒尘,打过的仗比有些人吃过的饭还多,挨过的刀比有些人见过的子弹还多,可被人一掌劈晕在床,这还是头一回。
而且劈他的人,还是个他正亲着的女人!
陆寒尘摇头笑了笑停止回忆,心里想:行吧……给她时间!一天躲他,两天躲他!总有一天她不躲了。
接着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路过医疗室门口时,老陈从里面探出头来:“哟,醒了?”
陆寒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老陈缩回去:“哎呀……忙,真忙呀。”把门关上了,可里面的笑声隔着门板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