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出了办公室，没回自己屋，她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山洞入口，掏出陆寒尘给的那把钥匙，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苏晚过来的时候，陆安正蹲在桌边整理一摞旧书，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又来了？”他问。
苏晚把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来看看芳姐……”陆安放下书，站起来，点了点头：“我带你去。”
他走在前面，穿过几排牢房，在最里面那两间前面停下，苏晚凑过去看。
陆安把芳姐和老刘安排在相邻的牢房里，中间的隔断拆了，两间并成了一间，两个人蹲在角落里，肩膀挨着肩膀。
芳姐的皮肤还是溃烂的，眼球还是浑浊的，可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缩在墙角发抖，她靠着老刘，老刘也靠着她。
两个变异者像两截被风吹弯的枯木，彼此支撑着，安静地待在铁栏后面。
苏晚看了一会儿，问陆安：“他们怎么样？”
陆安说：“挺好的！我在慢慢训练他们，要不要给你看看？”
苏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这么看看就行。”
她站在铁栏前面，看着芳姐，芳姐的头歪着，像在打盹，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苏晚看着她的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绞，她在心里问：芳姐，如果你还有意识，你会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吗？你以前在第五避难营的时候，总跟我说，活着就得往前看！可有些事，往前看也看不明白。
她想起芳姐给她递粥的样子，想起芳姐替她说话的样子，想起芳姐最后在玻璃后面用口型说“走”，她忽然觉得，如果芳姐还是那个芳姐，她大概会拍着她的手说：别想那么多，先活着！喜欢不喜欢的，能当饭吃吗？可她又觉得，芳姐大概也会说：喜欢就是喜欢，藏着掖着有什么用。
她不知道……她也没处问！最后她笑了笑，那笑意很淡，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然后她转身走到桌边坐下，陆安跟过来，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对面。
这回他没有把帽子压得那么低，露出了大半张脸，苏晚看了看他。
他确实像个文静的男生，皮肤白得不太正常，五官清秀，可带着一种跟年龄不符的安静。
她忽然想，他会不会也是穿越来的？这个世界太奇怪了！有丧尸，有病毒，有能控制丧尸的“丧尸王”，还有她自己这个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人。
如果他也是穿越的，那他可能知道些什么，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像不经意地问：“陆安，你记得以前的日子吗？就是……变成这样之前的事？”
陆安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有印象的时候，就已经在白大褂的床上了，他们给我打针，我疼！后来我跑出来，就遇到寒哥了，再早的，什么都不记得。”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犹豫。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
陆安愣了一下，他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希望有！那种可以没有丧尸的世界！寒哥说现在外面很多地方都毁了，人吃人，比丧尸还可怕！如果有平行世界，希望那里的日子大概会好一些吧。”
苏晚一直看着他的反应，他的语气自然，表情坦然，没有那种被人戳中秘密时的紧张，也没有那种故意回避的闪躲。
他不是穿越的……他就是一个被博士改造过的孩子，在这个世界里出生，在这个世界里受苦，在这个世界里活到现在。
她点了点头，说：“一定会有的！”
她一口气把水喝完，站起来：“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陆安把她送到门口，说：“你要是想来看芳姐，随时来！”苏晚应了一声，出了铁门，沿着通道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慢……看来只有她是不同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身上带着这个世界的病毒无法侵染的血液。
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个谜，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她把钥匙收进口袋，决定暂时不想这些。
接下来的一天，她都在准备要带的东西……马上要出发去第三避难营，路上要走好几天，中间可能还要绕道黑市。
她把背包翻出来，清点了匕首、弹药、水壶、干粮、绷带、碘酒，她又去武器库换了一把更好的短刀，试了试刀锋，满意地收进刀鞘。
她去找阿强，确认他跟着去，阿强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她又去找阿岩，让他把上次去第二避难营剩的几颗手雷找出来，阿岩翻了半天，找出来三颗，她全收了。
她在训练场上练了一个下午的枪，又把匕首练了几轮，傍晚的时候，她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回了屋。
陆寒尘同样也很忙……他那边要安排出发的人手，要确定路线，要跟老俞交接基地的防守。
两个人在走廊里碰到过两次，一次是在武器库门口，一次是在食堂外面。
每次都是点个头，说两句正事，然后各走各的！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谁也没提那个吻。
好像那一页已经被翻过去了，可苏晚知道他没忘。
她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层东西，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在看她。
她也知道自己没忘，每次看到他，她的耳朵就会不自觉地发热，所以她只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正事上。
要出发了……第三避难营还有老赵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黑市那边，妄哥不知道还在不在……如果绕道经过黑市，她得想办法躲着点。
那座大佛估计还在等着抓她，收拾她呢，她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放在床头，然后躺下。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越忙越好！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