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她先趴在凹槽口边缘，朝下面看了一圈，林子里很安静，没有火光，没有狗叫，也没有脚步声。
昨晚那队人应该已经走远了，她缩回来，摸了摸阿岩的额头，烧是退了些，可他还是没醒。
嘴唇也干得起了皮，苏晚拿起水壶晃了晃，轻得很，里面的水底子只够润润嗓子。
她做了个决定……得下去了！水没了，草药也快用完了……陆寒尘不知道到哪儿了，她不能干等着。
阿强看到她系藤蔓的动作，立刻凑过来：“苏姐，你别下去了！我们不饿，忍一忍就过去了！万一碰到那伙人……”
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现在还早，天还没大亮，他们不会这么早搜过来，我不走远！没收获我就上来，阿岩现在需要喝水，我们的水不多了。”
阿强张了张嘴，到底没拦住，苏晚把藤蔓系好，翻身下去，动作比昨天还快，她落地后没有停留，朝溪边跑去。
她先到溪边，把水壶灌满，又用手捧了两口，然后她顺着昨天的路线找草药——退热的、消炎的，她都采了。
又拽了一大把臭草，揉碎了往身上抹，这次她还多摘了一些，用叶子包好揣进怀里，回去给阿强他们用。
最后她在一棵矮树上摘了几颗酸果子，不多，就五六颗，勉强能润润嘴！她把东西收拾好，快步往回走。
快到山壁下面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不对劲！远处有动静，她侧耳听了一瞬。
脚步声，很多人的！还有——狗叫！她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旁边有几棵老树，可她不能上树，阿强他们还在上面等她。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跑……跑到山壁下面，仰头学了一声鸟叫，比平时急！阿强立刻把藤蔓放下来。
苏晚抓住藤蔓往上攀，手脚并用，几下就蹿了上去！她刚翻进凹槽，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她一把按住正要说话的阿强，把他压下去！两个人趴在凹槽口边缘，屏住呼吸。
一队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这次是五个，两条狗！和昨晚那队人不一样，这一队穿着同样的灰色制服，可面孔换了。
果然是换班交替搜查，他们在山壁正下方停住了，火把没点，大概是天已经亮了的缘故。
两条狗在周围转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其中一条朝山壁方向走了几步，被绳子拽住了。
苏晚紧紧盯着那条狗，她的匕首已经握在手里！阿强趴在她旁边，冷汗从额角往下淌，他同样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下面的人坐下来休息，一个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另一个拿着水壶灌水。
领头的蹲在地上看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了句什么，两条狗趴在旁边，舌头耷拉着。
苏晚把呼吸压到最浅，一动不动，她身后的阿强已经悄悄爬了回去，摸出那包臭草，往自己和阿岩身上又抹了一把。
就在这时，洞里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是阿岩！他醒了！
阿强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一把捂住阿岩的嘴，阿岩的眼睛睁开了，先是一阵茫然，然后立刻明白了。
他的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呜声，可他没有再咳，阿强死死捂着他的嘴，手在抖。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下面。那声咳嗽很轻，可下面的人还是听到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说：“什么动静？”五个人同时警觉了起来。
两条狗也站了起来，耳朵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所有人端起了枪。
两条狗朝山壁这边叫了起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
苏晚一个人的的瞳孔一缩，狗叫声胸口会引来更多人！不能等了……
她把阿强叫过来，伸手：“你的匕首给我！”阿强愣了一下，立刻把自己的匕首递过去。
苏晚接过来，叼在嘴里，然后她一手抓住藤蔓，一手握着匕首，翻身跳出凹槽。
她没有顺着藤蔓往下爬，而是像一只俯冲的鹰一样，飞速从悬崖上滑了下来。
藤蔓在她手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她握得死紧，下面的人刚抬起枪口朝远处的山林方向瞄，苏晚就已经到了半空。
她的左手一甩，嘴里叼着的那把匕首飞出去，正中最近矮个子，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匕首扎进他心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一个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再往前一栽，不动了。
剩下的四个人刚准备抬枪，苏晚已经落地了……她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贴着地面冲进四个人中间。
一个高个子士兵刚把枪端平，苏晚已经到了他跟前，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映出苏晚那张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他张嘴想喊，可苏晚的匕首已经划上了他的手腕，刀刃切开皮肉，割断筋腱，他的手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垂下去，枪脱手飞出去。
他惨叫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短，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鸡！
第二个是个圆脸，他反应算快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苏晚的胸口，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扳机，苏晚反手一刀，刀尖从他的手腕内侧扎进去，穿透了腕骨之间的缝隙，从另一侧透出来。
他的手指痉挛着松开，枪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血洞，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嚎叫：“手！我的手！”
第三个转身想跑，脚刚迈出去一步，苏晚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他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苏晚的匕首从他肩头划过，割断了枪带，枪甩了出去，他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嘴里喊着“别杀我别杀我”，苏晚没有理他。
第四个刚把枪端平，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可他看到前面三个人在不到三秒内全倒下了，他的手开始抖。
他扣了扳机，子弹打偏了，打在苏晚左侧的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苏晚侧身一闪，碎石擦过她的左臂，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她没停，一步跨到他面前，匕首横切，割断了他手腕上的筋，枪落地，他捂着手腕跪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颠三倒四地喊：“饶命……饶命啊……我有老婆孩子……”
两条狗也从两侧扑上来，苏晚没有用刀。她侧身闪过第一条狗的扑咬，反手一肘砸在它的颅骨上。
那狗闷哼一声，瘫在地上……第二条狗从另一边扑来，她矮身一让，膝盖顶住它的腹部，另一只手扣住它的后颈，往地上一按，狗也晕了过去。
她站起来，把手里的匕首转了个向，四个人还在地上挣扎。
那个高个子捂着手腕，正用另一只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枪，苏晚走过去，一脚把枪踢开，然后蹲下来，匕首贴上了他的喉咙。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恐惧……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可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苏晚没有听，刀锋一横，血喷出来，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个圆脸还在嚎，嚎得嗓子都哑了……苏晚走过去，他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极短的抽气。
第三个跪在地上求饶的，第四个哭着喊老婆孩子的，苏晚一个一个走过去，一刀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每个人只一刀。
一共五具尸体，他们死前的表情都是一样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甚至那个圆脸的临死前还伸着手，像要抓住什么，可指尖只碰到了空气。
苏晚蹲下来，把四条枪收在一起，检查了一下弹药！三把还有子弹，一把弹匣空了。
她捡了有用的配件和弹药，把两条晕过去的狗也补了刀……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碎石划开的那道口子不算深，可一直在流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她撕了一截衣角，用牙咬着缠了两圈，单手打了个结。
然后她仰头朝上面学了一声鸟叫，阿强从凹槽口探出头来，脸色惨白。
苏晚朝他招了招手：“把藤蔓放下来！你也下来……帮我埋人！”阿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藤蔓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