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拉着陆则和陆安站了起来，又回头把那个腿受伤的兄弟扶了一把。
陆寒尘已经直起身来，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脸上全是灰土，可眼神很清醒，他说：“这里不能待了！周景皓听到动静，一定知道我们跑出来了！得赶紧走。”
苏晚点头：“对……得赶紧离开，大家再坚持坚持。”
几个人应了声，大家都互相搀扶着从坑里爬了出来，陆则架着那个腿受伤的兄弟，苏晚拉着陆安，陆寒尘走在最前面开路。
一行人从乱石坡往后面的林子方向跑，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有人踩滑了，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跑了十几步，回头看，看守所那个方向已经塌了一大片，烟尘还在往上冒，像个被踩塌了的蚂蚁窝。
就这样跑了大约两个小时……林子里树密，路不好走，可至少比乱石坡好，踩下去是实的。
陆寒尘看了一圈大家的状态，步子越来越慢，那个腿伤的兄弟脸色白得像纸，小张背上的那个已经晕过去了。
他停下来，指了指前面一棵大树：“大家歇一会儿……我们吃点东西再走。”
几个人挨着树坐下来，小张把背上的人放下来，让他平躺着，陆则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成几份，一人递了一块。
苏晚走到陆寒尘背后，把他后背的衣服掀起来，那两道口子翻着肉，周围一片青紫，她从包里翻出碘酒和纱布，倒了些碘酒在棉球上，往伤口上擦。
陆寒尘脊背绷了一下，没出声，擦完碘酒，拿纱布缠了几圈，勒紧了。
陆寒尘等她缠完，回过头来，把她拉过去坐着，她腿上后背上的抓痕好几道，他也用碘酒帮她擦了，也拿纱布包好。
两个人身上其实也还都有内伤，他肋骨底下闷疼，她后背磕在石头上，呼吸的时候带着一点嘶声。
可他们谁也没提……包扎好后苏晚给陆安也检查了一下，陆安鼻子底下的血已经干了，脸还有点白。
她问：“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
陆安点头：“可以的！我……没问题。”
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就走。”
就这样他们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陆寒尘忽然蹲下来，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矮身贴地，苏晚凑过去，趴在他旁边……前面的树丛后面，有几个人在动。
四个，穿着灰黄制服，端着枪，走走停停，像是在搜什么。
一个高个子走在最前面，拿枪拨着两边的灌木，后面跟着三个，有一个在嘀咕：“搜了一上午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些人跑的这么快吗？”
另一个说：“少废话！让你搜你就搜。”
高个子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都闭嘴……看这林子里的痕迹，人肯定往这边跑了，都仔细点！”
苏晚看了陆寒尘一眼，陆寒尘也看着她。
两个人打了个手势——不能开枪！一开枪，整片林子都知道他们在这儿了。
苏晚回头对陆则做了个“看好大家”的手势，陆则点头，把陆安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苏晚和陆寒尘各自拔出匕首，猫着腰从两侧摸过去。
苏晚从左边绕，陆寒尘从右边绕……两个人的动作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苏晚每走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地面，避开枯枝和干叶，脚掌先着地，再慢慢把重心移过去，她贴着树干的阴影移动，呼吸压得极浅，眼睛一直锁着最前面那个人的后颈。
她的表情很平，嘴角没有弧度，眼神像结了一层薄冰——没有愤怒，也没有兴奋，就是冷！冷得像在看一件必须处理掉的东西！
陆寒尘从右边绕过去，步子比苏晚快半拍，可他踩得更稳，他身体微微前倾，匕首反握，刀刃贴在手腕内侧，这样出手的时候不用翻腕，能省半秒。
他的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眉头微微压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在四个人之间来回扫，像在算距离和角度。
苏晚盯上了最后面那个，那人正低着头换弹匣，枪横在腰前。
苏晚摸到他身后，左手一把捂住他的嘴，那人猛地睁大了眼，身子一僵，苏晚的匕首从后颈刺进去，刀尖穿透颅底。
那人的眼珠子往上翻，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可苏晚的手捂得死紧，那声音被堵在掌心里，闷得像被踩灭的烟头。
她拔出刀，把他往地上放，动作很轻，像放一件重物。
几乎同一时间，陆寒尘从右侧扑上去，匕首从高个子耳后切进去，高个子反应快，侧了一下头，刀尖划在他脸上，割开一道口子。
高个子张嘴要喊，陆寒尘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拇指压住气管，把他那声喊掐在了嗓子眼里。
陆寒尘紧跟着第二刀从下颌刺入，刀尖从嘴里穿出来，高个子的嘴张着，可只冒出一口血沫，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变成惊恐，又变成一片空白，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剩下两个还没反应过来……苏晚和陆寒尘已经分头扑上去，一人一个解决。
苏晚那个刚转过身，苏晚的匕首已经贴在他脖子上，横着一拉，气管割开，血喷出来，那人捂着脖子往后退，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陆寒尘那个想举枪，被他反手一肘砸在太阳穴上，那人眼前一黑，枪脱手，紧跟着一刀扎进心口，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脸上带着一种“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茫然，然后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四个人倒下去，前后不到十秒……林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晚蹲下来搜了搜他们身上的弹药，她把弹匣从尸体腰上解下来，拍了拍土，塞进自己的包里。
手雷挂在皮带上，她拧下来，别在自己腰间，还有一个急救包，她打开看了一眼，有纱布和一小瓶碘酒，也揣上了。
陆寒尘也搜了一遍，把另一个人的弹匣和匕首收了，又从他口袋里摸出半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苏晚看了他一眼，他把烟赶紧揣进兜里：“回头给老俞……他好这口。”苏晚没说什么。
两个人站起来，对了一下眼神，苏晚说：“四个人一队，搜山的！看来这队人应该是在找阿强他们，看他们的搜索方向，是从后山往林子深处推的！阿强他们如果从后山出来，正好在这条线上。”
陆寒尘点头：“所以我们离阿强他们应该不远了……可这队人没回去交差，周景皓很快也会发现。”
他看了看前面幽深的林子，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几个伤员，压低声音说：“得赶紧……周景皓应该也快追上来了！他要是从前头堵，我们就被夹在中间了。”
苏晚说：“嗯……确实得加快速度了1如果实在走不动了，架着跑。”
陆寒尘点头，回头朝后面打了个手势，陆则带着人跟上来，几个人绕过尸体，加快脚步往林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