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多谢宁王出手相助，本官必会重谢。”
本王不是帮你，谢太师不必在意。”
“听说王爷不日就要回西南？”
“太后已经同意本王过完年再回去。”
谢沉玉：“西南内部动乱，王爷不赶紧回去收拾烂摊子，不怕刚得的爵位又丢了？”
容灼：“本王能夺一回，那就能拿第二回。”
两人剑拔弩张、句句机锋。
“碰！”
许烟手中的茶盏种种放在桌面上：“二位要吵出去朝，别在这儿烦我。”
容灼今日目的达到，很是从容：“那我就先告辞了，有空再来探望太后娘娘。”
容灼离开，屋内只剩谢沉玉和许烟。
谢沉玉面色苍白，中毒、失血过多本就虚弱，但也不完全是身体的原因。
他的目光看向许烟，眼里偏执、愧疚、还有受伤和不安。
“是我保护不周，让你跟我一起遇到危险。”
许烟：“你做得足够，不怪你。”
不怪他，但是日后他怕是再不能邀请她出去了。
他的能力没能守护好她。
“你在西南跟容灼相识，你们关系很好？”
许烟挑眉：“说起来你跟他还挺有缘的，西南的时候他被人害，是我救了他，带着只剩一口气的他去找人救命，这一回你只剩半条命，我带着你去求救，居然遇到了他。”
“他在西南，一直跟毒物打交道，若非是遇到他，身上带着各种解药，你怕是也不能活着站在这里。”
谢沉玉的脸色微臣：“娘娘......对他倒是好话连连。”
许烟：“我只是实话实说。”
谢沉玉上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低头看着她：“容灼救我一命，我记住他这个人情，他提什么要求都可以，但他若敢痴心妄想，我绝不手软。”
许烟挑眉：“你这是把本宫当做你的所有物了？”
“没有。”
谢沉玉握紧她的手，望着她，眼神泛着柔光：“你不是我的所有物，那我可以当你的所有物吗？只要我一个？”
许烟：“......”
话反过来说，区别很大吗？
许烟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沉玉，你我之间隔着的东西彼此都清楚，我们不可能是正常的关系，而我对你的感情也永远正常不了。”
她捏了捏他的脸：“我喜欢你这张脸，也接受你的靠近，但是我讨厌感情，更讨厌别人给我枷锁，你如果给我造成负担，那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得温柔，但话语却很绝情。
明明他们已经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可在她那里却仿佛无足轻重，甚至轻易就能舍去。
谢沉玉激动得红了眼眶，他想说她无情，想斥责她不负责任。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她是太后，他们名不正言不顺，而她被先帝和璟王伤害过。
她本来也不想接受他的，是他强求。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她对容灼的回答，是发自内心的。
她谁都不爱，谁都想舍去，就好像上次她离开一样。
荣华富贵留不住她，感情也不能。
他单膝跪下，仰头去亲吻她的脸：“我不问了，以后都不问了，你别不要我。”
许烟没有拒绝他的吻：“你愿意留下就留下，若是遇到心仪之人想要成婚生子，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她对他并没有多少占有欲。
谢沉玉肉眼可见的慌了神，没有回答，而是重重的亲吻过去。
别说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他不问了，以后都不问了。
谢沉玉离开凤安宫时，整个人魂儿都去了一半。
谢家对的阴谋算计都不及许烟一句话对他的伤害大。
他年少经历巨变，祖父和双亲受尽折磨死在他面前。
少年早慧，慧极必夭。
他在年少的时候经历了别人一生才会经历的波折，看透了人性和权势的真谛。
看得太透，所以不在乎，所以无尽冷漠。
他不爱权势、不在乎世人，甚至不在乎自己。
然而偏偏命运让他遇到了许烟，他灰白的人生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许烟的容貌是任何男子都会惊艳心动的美，但真正触动他的是她的灵魂。
她眼里有过炽热燃烧的恨意，但恨意之后是无尽的荒凉死寂。
她的灵魂跟他是一样的，他们是同类。
然而很可笑，遇见这个同类，她点亮了他，他却没办法让她为自己鲜活。
他不会放弃，不会离开，从这一刻，直到死亡，他都不会放手！
一个太监过来禀报：“大人，宁王已经出宫。”
宁王，容灼。
一个跟他怀着一样心思的人。
谢沉玉眼里的失落褪去，无边的黑暗汇聚，诡谲森寒。
“盯着他。”
她对他不在乎，对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他不能奢求许烟对他一心一意，但是他可以铲除所有心怀不轨觊觎她的人。
谢家乱了。
谢家人都知道谢沉玉对谢家的归属感不强，但没想到谢沉玉能出手这么狠。
一桩一桩的罪证压下去，一堆姓谢的人在天牢团聚。
不管谢家其他人怎么哀求，都没能阻止谢沉玉落下的斩杀令。
谢家人觉得自己势力大了，想重新推选出一个帮他们牟利的人来掌管谢家，却忘记了他们能重新复起，靠的是谢沉玉。
谢沉玉需要谢家的势力对付其他人，可最大的权势一直都握在他一人手里。
谢家在极短的时间内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识时务，低头追随谢沉玉，一部分是之前闹得厉害的，虽然其中有人知道怕了想要倒戈，但谢沉玉不接受，一并铲除。
谢家处事，其他家族乐见其成，肥肉从天而降，谁不开心？
“一共空出来三十几个位置，这是升迁名单。”
许云舟不参与厮杀，但是他在吏部，所有官员升迁的名单都要过他的手。
虽然他不是吏部尚书，但是他是太后兄长这个身份，吏部的情况都不可能瞒他。
许烟看了看官员名单，大部分都是从低一级往上挪，这也是不少人跟着兴奋的原因。
头顶的上司倒了，底下的人就能往上爬，哪儿能不开心。
但是这些人都出自世家宗亲，就算不是谢家，也是其他家族。
而历来这些官位都被官宦子弟垄断。
谢沉玉是上一次的状元，能被破格提拔，也是因为他是谢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