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宋心柔狼狈的被拖出来,走在宋家人中间,根本接受不了现在的局面。
她在宫中受了委屈,太后偏袒许家,她只是把自己委屈说出去,想压许菱一头,让人看清许家仗势欺人。
他们夸她善良贤德、堪为一国之母。
她是即将成为一国之母的女人。
他们怎么能用这个理由来问罪,抄她的家?
“我要见陛下!让我去见陛下!”
押解她的人推她一把:“闭嘴,陛下哪儿有功夫见你这种人。”
宋心柔被恭维了大半月,此刻已然心比天高,被这么对待,顿时怒斥:“我是未来皇后,你竟敢这样对我!?”
“呵,都被抄家了还做着皇后梦呢?”
镇抚司的人可不会捧什么未来皇后的脚,现在他们都是罪人,宋心柔被套上手链脚链推着走,崩溃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许菱。
她狼狈不已,而许菱却依旧光鲜亮丽。
“许菱!是你,一定是你害我全家!”
“你仗着太后的权势欺辱我,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皇后之位?你做梦!”
“你这个贱人,你根本配不上陛下!”
许菱看着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的宋心柔,无比庆幸自己那天听了哥哥的话。
那天她若是听到流言冲出去跟人争辩,也就是这般的丑陋不堪吧。
宋心柔想当皇后想疯了,非要踩着她上位,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宋家不过是二等世家,祖上蒙阴留了家产,但家中现在只有宋老夫人还有诰命,本就是一个没落的家族。
因为太过弱小才躲过了前几轮清算。
阎罗没了,小鬼乱窜。
靠着皇后这事儿,宋家突然上了台,像个挑梁小丑一样跳了十几天。
乍然出现,轰然倒塌,来去匆匆,像是一场笑话。
凤安宫里,皇帝来陪许烟用午膳。
容厌:“宋家还找人入宫想要求情,这有什么可求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要选什么皇后,宋家却以皇后的名头开始收厚礼,光是这僭越治罪,足够满门抄斩了,一没建树、二没功绩,若是这还赦免了,那岂不是人人都能以皇后之名行受贿之事?”
许烟:“宋家是跳梁小丑,但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立后这一场风波暂时还平息不了。”
容厌:“朕才十五岁,我都不着急他们着急什么?”
许烟:“不能由着他们这么胡闹,得控制一下。”
容厌眼睛一亮:“母后有办法?”
许烟点头:“十五之后,本宫会出宫前往寺庙为陛下祈福,届时让高僧为陛下批命,说陛下只有及冠之后才能遇到正缘,这五年期间你定时抄写佛经送入佛堂,为天下百姓和江山社稷祈福。”
只有五年,容厌隐隐抗拒,但知道这是最大限度的拖延了。
“好,我听母后安排。”
五年时间,足够他坐稳皇位,五年之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解决了这个烦心事,容厌还有另外一件让他开心的事,容灼要回西南了。
容灼回来一个月,时间到了自然得离开。
“西南春早,现在回去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娘娘要不要去游玩一趟?”
容厌知道容灼要走,很开心的去凤安宫,想亲眼看到那烦人精离开,结果在门口就听到容灼想要把太后拐走。
气得他直接走了进去。
容灼正抱着许烟耍无奈呢,然而容厌已经没有第一次看到许烟跟人拥抱的震惊了,气冲冲的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容灼撕下来。
“不是要走吗?怎么还不走,等朕亲自送你?”
容灼:“......”
有些关系是心照不宣的避而不谈,小皇帝这是干什么?
“陛下。”
许烟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转身坐到旁边去。
容灼看着皇帝气鼓鼓的,但是还是收敛了脾气,坐到对面的位置,理直气壮的找借口:“朕听闻宁王要离京,特来相送,毕竟宁王救过朕的性命,朕可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容灼玩味的挑眉,小皇帝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可见他有多不待见自己。
但小皇帝这态度......
太后身边不止一人,小皇帝应该都知道,要不待见也不该是今日。
这是单纯的不待见他,还是小皇帝的态度变了?
宁王是准备要走,但不是今日。
现在小皇帝在这里,很多话都不好说,他只先告退,等晚上再来。
“臣多谢陛下关心,现在就回府收拾行装,明日离开。”
容灼走得潇洒,殿内只剩两人。
“陛下。”
许烟冷冷的喊了一声。
容厌闭眼,跪地:“儿臣错了。”
“儿臣只是过来看看你,不曾想却听到他说那样的话,我怕......我怕你离开。”
许烟:“你已经是一个能独立坐镇朝堂的皇帝了,许云舟、谢沉玉、陆泉等大臣辅佐于你,边关武将也派人安抚,只要你好好学习治国,日后不会出乱子。”
听这语气,明显就是有了离开的意思。
容厌慌了:“你是太后,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许烟骤然打断他的话:“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
容厌慌乱伸手,抓住她的衣袖,惶恐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限制你,我只是......我才十五岁,宫中需要你坐镇,朝政之事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学会......”
许烟:“你要学的,谢沉玉他们都会教你,你十五岁,不是五岁,这么多人辅佐你都做不好,那就太令我失望了。”
容厌攥紧她衣袖的手微微颤抖,最后无力的垂下。
“谢沉玉。”
容灼出宫,走到一半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他站在白玉栏杆上喊住那人。
谢沉玉抬头看来,微微颔首,表情淡漠。
两人是情敌,自然不可能有什么交情。
虽然没有什么纠纷,但相看两相厌是真的。
此刻容灼主动喊他,只问一句:“皇帝是一直讨厌你,还是现在更讨厌你?”
谢沉玉沉默了,不等他回答,容灼已经离开。
他们是聪明人。
谢沉玉猜得出容灼为何这么问,而容灼明白谢沉玉沉默代表的答案。
小皇帝十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