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从闻看向棺椁，眼底满是不舍和悲凉。
过往种种走马观花一般在脑中放映，蔺晚棠不久前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如今就像是画像一般只能残留在他的记忆里。
他轻轻抚摸着棺椁低喃着：“棠儿，到底是我负了你，若有来生，我愿意当牛做马还你一命。”
陆松在一旁提醒道：“少爷，时辰到了，我们走吧。”
“走吧。”
他心中比谁都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自己和蔺晚棠终究是阴阳两隔了。
宋从闻前脚刚走，夜钰景立马将这事告诉给了夜无相，夜无相冷哼一声：“早就该滚了。”
夜钰景却是高兴起来，“再走上一天便到了咱们国境，便不怕会遇上麻烦了。”
“保持警惕。”
夜无相看了看天色，“让人找地方休息整顿。”
为了尽快翻过清风山，这一天一夜沿途短暂休息补给，马匹也都困顿不堪，是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好的。”
夜无相看向那辆马车，除了在风中轻微摇曳的帘子，看不到半点人影。
“她可有意见？”
“没有，公主殿下沿途都很安静，连宋从闻离开她都没有出来。”
“是么。”
夜无相攥紧了缰绳，指腹抚过那粗糙不堪的绳索表面，夜钰景本能就察觉到这位皇兄似乎有话外之音。
“怎么了？”
“没什么。”
夜无相紧盯着马车，面具之下的脸尽是算计。
那一晚的念头在脑中挥之不去，这位公主本身就有些奇怪，除了那一日突然耍脾气要休息，每次在赶路时她都没有折腾过。
“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快说嘛，你存心要憋死我是不是？”
夜钰景用手肘捅着他的胳膊，夜无相冷道：“死了最好。”
说完他调转马头离开，气得夜钰景龇牙咧嘴。
这一路宋从闻和沈昭宁都没有见过面，以沈昭宁的性格，就算她怪宋从闻害死了蔺晚棠，也会骂上几句，怎会这般冷淡？
此去夜国便是一生的事情，她竟没有下车道别，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表情，她的行为越想越让觉得可疑。
但要是套在蔺晚棠身上，一切就显得很正常了。
蔺晚棠天性冷淡，为了避免被宋从闻发现她的身份，所以才刻意避开相处的机会。
“阿嚏。”
蔺晚棠突然打了个喷嚏，孙嬷嬷赶紧上前查看，“公主，可是冻着了？”
蔺晚棠身边的炭火十二个时辰没有间断，不管在客栈还是在马车里都是十分温暖的，蔺晚棠摇摇头，“没有，就是……”
她抚着自己的心口，这两日都莫名不安。
先前她害怕被宋从闻察觉到什么，一路上尽量远离宋从闻，好不容易宋从闻离开，除了皇后身边的人，不会再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这些人即便是被严刑拷打也不会透露半个字，她该放心才是，可蔺晚棠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有股无形的压力一直积压在心口。
她掀开窗帘，想要吸一口凌冽的空气让自己安定一点，一抬眼，正好对上一双犀利的双眼。
蔺晚棠觉得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全身血液凝固，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