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十四歲，穿著一件黑色poLo衫，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迪通拿，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油滑。
他的眼珠子不停地在別墅里轉來轉去。
從客廳的實木酒櫃掃到牆上的名家字畫，又從旋轉樓梯的雕花扶手掃到走廊盡頭的古董花瓶，像是在做資產評估。
甦小曼坐在他旁邊，難得安靜。
在王某濤面前，她不像平時那樣咋咋呼呼，反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像是員工見了老板。
“王先生，請喝茶。”
馬管家端著一壺剛泡好的鐵觀音走過來，動作標準地將茶杯擺好，然後退到一旁。
他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客廳的角落，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保持著一種既不打擾又不離開的姿態。
王某濤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管家先生，我跟小曼聊點私事，你能不能……”
“不好意思王先生，孫總吩咐過，三位夫人懷孕期間，我必須全程陪同所有訪客接待，確保夫人的安全。”
馬管家的語氣恭敬而堅決，臉上掛著不卑不亢的微笑，“您聊您的，我就在這兒，不會打擾您。”
王某濤的臉抽了一下，但也不好發作。
他總不能說“你走開，我要跟我的情人私下說話”。
他呵呵笑了兩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轉向甦小曼，語氣隨意地問了幾句“身體怎麼樣”、“胃口好不好”之類的客套話。
甦小曼配合地應答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演的是一出兄妹之間互相問候的暖心戲碼。
王某濤從公文包里拿出幾盒保健品，說是給妹妹補身體的，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說是一點小心意。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像排練過無數遍。
演了大概二十分鐘，王某濤似乎覺得差不多了，站起身來告辭。
甦小曼把他送到門口，兩人在門口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表哥，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好好養胎，別操心工作的事。”
王某濤轉身離開，皮鞋敲在院子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小區門口，掏出手機給甦小曼發了條消息︰“那個管家盯得太緊，以後不在別墅踫頭。找機會出來見我。”
甦小曼的回復很快到了︰
“我知道一個地方。西門那個老餐館，周五晚上人少。到時候咱倆假裝偶遇，他就算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
王某濤回了一個“oK”的表情，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吹著口哨朝停車場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個攝像頭全程拍下了他在玄關跟甦小曼交換眼神的瞬間，還有另一個攝像頭拍下了甦小曼在客廳跟甦小曼咬耳朵的側影。
這些畫面已經同步傳輸到了孫玉岩的系統加密文件夾里。
周五晚上，西門老餐館。
孫玉岩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三菜一湯。
他對面坐著陳景明和衛東發，三人剛打完一輪麻將，正喝著啤酒聊著當年在青藤大學撿破爛的陳年舊事。
“當年劉老鬼拿泥沙瓶子砸你那一下，我是真怕你醒不過來。”
陳景明端著酒杯，眼鏡片後面的一雙眼楮被酒氣燻得微微發紅，話也比平時多了。
“結果你不但醒了，還把人家給反殺了。當時我就想，這老小子不簡單。”
“那是。”
衛東發難得插話，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我當年在北校區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蹲在垃圾桶旁邊撿瓶子，腰桿挺得筆直。我就覺得這人跟別的拾荒者不一樣。”
孫玉岩正要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的笑容忽然變了個味道。
【系統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王某濤（甦小曼地下情人）與目標人物趙某龍（趙小雅地下情人）發生接觸。
兩人正在西門老餐館一樓靠里的位置低聲交談。建議宿主開啟實時監听模式。】
小王和小趙坐在一起？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老陳，你上次說這家的酸菜魚做得好，今天這魚確實不賴。”
孫玉岩面色不變地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他端起酒杯跟陳景明踫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不動聲色地在腦海中開啟了系統的實時監听功能。
一樓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你那邊的進度怎麼樣？”先開口的是趙某龍的聲音，帶著一種賭徒特有的急切，像是在牌桌上等別人出牌。
“還沒得手。”王某濤用筷子揀了顆花生丟進嘴里，壓低聲音說道。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人在注意他們，才繼續說道︰
“那個管家盯得太緊，別墅里到處都是人。我讓小曼拍公司的機密文件，她說根本進不去書房，那老頭的書房裝了密碼鎖，連她們三個都進不去。”
“md，我也一樣。”
趙某龍灌了一口啤酒，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小雅拿不到錢。那老頭嘴上說得好听，又是營養師又是護士的，但一到真金白銀的時候就打太極。
我這兩百萬的窟窿眼看就要到期了，再拿不到錢，趙老三那邊可不是吃素的。”
“你那兩百萬算什麼？”
王某濤冷笑一聲，語氣忽然變得狠厲起來，“我要的是他的公司和專利。你知道他那套環保處理技術值多少錢嗎？
我打听過，他那套技術如果能吃下來，至少值這個數。”
他伸出一個巴掌。
“五千萬？”趙某龍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點飄了。
“五個億。”王某濤把手收回去，端起啤酒杯在桌上輕輕磕了兩下。
“而且是保守估計。這種級別的環保核心技術，一旦量產推廣，光授權費就能躺著數錢。
你以為我花那麼多心思包裝甦小曼、把她塞到那個老頭子身邊是為了什麼？就為了讓他給我刷幾個火箭？”
趙某龍的呼吸明顯變粗了。
他沉默了幾秒，大概是在消化這個數字帶來的沖擊。
對于一個欠了兩百多萬賭債的人來說，五個億是一個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待續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