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剪視頻的速度很快，大學四年給潮男賽高剪應援視頻練出來的手速不是蓋的。
不到一個小時，一條一分三十秒的視頻就完成了。
視頻前半段是王靈飛認認真真給月季除蟲、給綠蘿補鐵、教大家怎麼判斷多肉是否澆水過多的干貨內容。
後半段是他和孫玉蘭的幾句問答，收尾的那句話就是剛才那句︰
“一個想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配樂她選了一首舒緩的吉他純音樂，沒有用潮男賽高的歌。
標題寫的是︰
「被博主的園藝專業知識震撼到的帥哥室友」。
沒有帶任何潮男賽高相關的話題標簽，只帶了園藝、植物養護、陽台花園這幾個她賬號常規使用的標簽。
她把視頻導出，打開小紅本，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布。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按下發布鍵的前一秒，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了一條新的星博推送。
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定住了。
推送的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快訊︰潮男賽高失聯航班殘骸已找到，搜救隊正全力前往，人員情況暫不明。點擊查看詳情。」
孫玉蘭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殘骸找到了。
她的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到王靈飛身上。
他正背對著她，認真地用濕紙巾擦拭月季葉片上的灰塵，全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而孫玉蘭的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與星博推送幾乎同時響起。
【叮！檢測到綁定人物源頭事件發生重大變化，養成任務將自動調整難度系數。具體調整內容待更新，請宿主保持關注。】
【當前人氣值︰688/1000。養成對象存活倒計時︰59:35:21。】
孫玉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殘骸找到了。
九個男孩的命運即將揭曉。
如果他們平安無事，王靈飛的存在就會被從一個全新的角度審視。
如果他們出了意外，王靈飛身上背負的“代餐”壓力將會成千上萬倍地放大。
而無論哪種結果，她都必須讓王靈飛在這場即將到來的輿論風暴中站住腳。
她咬了咬牙，按下了發布鍵。
小紅本視頻上傳的進度條一格一格地走著，窗外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七月正午的太陽把陽台曬得滾燙。
視頻發布後的第一個小時，孫玉蘭的手機幾乎長在了她手上。
她不停地刷新小紅本的後台數據，每一條新通知都讓她的心髒跟著顫一下。
王靈飛坐在她旁邊，表面上在安安靜靜地翻那本「觀賞植物栽培學」，實際上書頁已經停在第五章足足二十分鐘沒有翻動過了。
“你別看了。”孫玉蘭頭也不抬地說，“你那本書拿倒了。”
王靈飛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顛倒的教科書，耳根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默默把書正了過來。
第一個小時的數據不算爆炸。
兩百多個贊，三十幾條評論，六十多個收藏。
對于她平時發園藝內容的平均水平來說已經算不錯了，但跟凌晨星博那波“娛圈顯微鏡”帶來的海嘯級流量相比，簡直是毛毛雨。
孫玉蘭強迫自己不去對比。獨立路線本來就是慢熱型，她需要耐心。
轉折發生在發布後的第三個小時。
小紅本的內容推薦機制開始發力。
不同于星博的熱搜廣場式分發，小紅本的算法更傾向于把內容精準推送給興趣匹配的用戶。
孫玉蘭的賬號本身就有園藝標簽的權重積累，而視頻封面上，王靈飛那張側臉又在視覺層面形成了強烈的點擊誘餌︰
一個帥得不講道理的男人蹲在陽台上認真檢查月季葉片，這個畫面本身就自帶反差感和傳播力。
下午兩點左右，視頻的點贊量開始以每分鐘十幾個的速度往上漲。
評論區的畫風也從一開始的“這月季養得不錯”逐漸跑偏。
“等等，這個手？這個側臉？博主的室友長這樣？”
“我本來是來學月季除蟲的，結果看了十遍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听進去一句話。”
“沒人覺得這個男生的聲音很好听嗎？講紅蜘蛛防治的時候那種認真又溫柔的調調，我直接代了我家那盆快死的梔子花。”
“從他嘴里說出來的‘紅蜘蛛屬于葉 科’比我教授講的都讓人听得進去。”
“姐妹們冷靜，我們是來學園藝的。”
“不行，這誰冷靜得了啊，博主的室友到底什麼來路？這張臉不去拍戲在陽台上澆花？”
孫玉蘭一邊翻評論一邊在心里默默計算人氣值的轉化。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在緩慢但穩定地跳動著。
697、701、708、715，每一下跳動都代表著某個角落里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對王靈飛這個人產生了興趣。
但惡意揣測也如她預料的那樣如期而至。
下午三點十五分，一條被頂到前排的評論讓孫玉蘭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時間點出現，長得還集齊了潮男賽高九個人的特點，真不是故意整容加營銷的嗎？消費逝者吃人血饅頭，惡心不惡心？”
底下的回復吵成了一鍋粥。
有人反駁說長得像就是整容？
你有證據嗎？
也有人附和說確實時間太巧了，感覺是有團隊在背後操作。
還有一部分人保持中立，說不管怎麼樣先把視頻看完再評價，人家從頭到尾都在講怎麼養花，根本沒提潮男賽高半個字。
孫玉蘭深呼吸了兩次，把手機屏幕轉向王靈飛。
“有人開始質疑你了，你想看看嗎？”
王靈飛接過手機，把那條評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底下的回復，一條一條地看完。
他的表情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在看到“消費逝者”四個字的時候，握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們在說的人不是我。”
他把手機還給孫玉蘭，“他們說的那個‘整容營銷消費逝者’的人，是他們想象中的一個人設。跟我沒有關系。”
“你不生氣？”
“有一點。”
他坦誠地說，垂下眼楮想了想。
“但更多是覺得……
如果我因為這種事，亂了陣腳，那才是真的對不起你昨晚只睡三個小時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