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an很快接通。
光幕亮起。
曹嵩的脸出现在另一头。
他原本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像是刚处理完什么事情，见到曹操，第一句话甚至还带着笑。
“阿瞒。”
“怎么样？”
“东汉书院那边还顺利吗？”
“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东西，你有没有……”
“父亲。”
曹操打断他。
语气比平时低了不少。
曹嵩一怔。
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起来。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
曹操平常无论遇到什么事，至少表面上都能维持镇定。
现在这副样子。
明显出了问题。
“怎么了？”曹嵩问道。
曹操没有绕圈。
“我这里有一个朋友受伤了。”
“中了毒。”
曹嵩眉头一皱。
“中毒？”
“严重吗？”
曹操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方向。
“现在已经昏迷。”
“脸色、嘴唇都开始发黑，持续冒冷汗，身体虚弱得很快。”
曹嵩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什么毒？”
“目前还没有查出来。”曹操停了一下，“不过，有人提出了一个解毒办法。”
曹嵩点头。
“既然有办法，那就先救人。”
“需要什么？”
曹操没有马上回答。
就是这短短的停顿。
反而让曹嵩觉得有点不对。
“阿瞒。”
“你干嘛吞吞吐吐的？”
曹操终于开口：“千年金丝楠木。”
曹嵩：“……”
siman另一头。
突然安静了。
曹操继续说道：
“还需要百年还魂草。”
曹嵩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盯着自己的儿子。
几秒以后。
表情变得越来越不对。
“你那个朋友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我还没确定。”曹操如实说。
“还没确定？！”
曹嵩很是不悦。
“毒都没确定，你就要我的金丝楠木？！”
曹操早就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急着辩解。
曹嵩却已经坐不住了。
“阿瞒。”
“我跟你说。”
“现在外面是不是又开始流行什么骗人的偏方了？”
“什么毒都不知道。”
“一上来就千年金丝楠木。”
“百年还魂草。”
“下一步是不是要告诉你，加一点这个，再放一点那个，然后搅一搅就能包治百病？”
曹操却没有因为曹嵩的语气着急。
“父亲。”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所以我没有直接动东西。”
“我先跟您说。”
曹嵩深呼吸一口气：“你先说清楚。”
曹操把关羽从早上中箭，到毒发之后的情况，快速讲了一遍。
“伤口本身很浅。”
“箭只是擦过手臂。”
“可不到多久，他就开始头晕、冒冷汗。”
“脸色持续变白。”
“后来陷入昏迷。”
“现在嘴唇和脸色都有发黑的迹象。”
“毒性蔓延速度很快。”
曹嵩听着。
神情也逐渐认真。
曹操没有夸大。
更没有说什么这是自己兄弟、无论如何都要救之类的话。
他只是把目前能确认的情况，一项一项摆出来。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毒。”
“药方来源，我也没有完全核实。”
“但提出这个方法的人，对药材的种类、分量、用法都说得非常具体。”
“千年金丝楠木磨粉五克。”
“百年还魂草。”
“清水调和。”
“敷在伤口。”
“如果有效，一天之内毒性就能解除。”
曹嵩没有说话。
曹操继续：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关羽的情况还在变坏。”
“继续查毒性、找解药，当然可以。”
“我已经让人去做。”
“可如果这个药方是真的。”
“我们因为舍不得用药，把时间拖过去。”
“后果可能来不及挽回。”
曹嵩沉默了一会。
“你刚才说……”
“要磨多少？”
“五克。”曹操回答。
“就五克？”
“嗯。”
“五克，多了无用。”
这句话一出来。
siman另一头。
曹嵩忽然不说话了。
曹操本来还准备继续解释。
看到父亲的反应。
也停下来。
曹嵩坐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某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五克。
多了无用。
这句话……
他听过。
很多年前。
那块千年金丝楠木刚刚送到自己手里的时候。
他第一次见那东西。
喜欢得不得了。
通体金黄。
纹理细密。
凑近还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木香。
当时他就恨不得找个最好的密室。
供起来。
碰都不让人碰。
送东西的人看他那个样子。
还嫌弃了他半天。
曹嵩直到现在。
都记得对方当时那副语气。
随意。
甚至还有点调侃。
仿佛他捧在手里的千年宝物。
在那个人眼里。
也就那么回事。
那人当时还说过——
真遇到用得上的人。
就磨一点。
他当时还问，什么人能用得上。
那人回答。
中了七日贱骨头的人。
这些年。
曹嵩一直把那块木头收得很好。
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
当初送这份生日礼物的人。
还说过这样的话。
“父亲？”
曹操发现父亲忽然沉默太久。
叫了一声。
曹嵩回过神。
表情比刚才复杂了很多。
“阿瞒。”
“这个药方。”
“是谁告诉你的？”
“张飞。”曹操说道。
“他从哪里知道的？”曹嵩问道。
“这……他没细说。”曹操看出了其中的问题，“父亲，有什么不对吗？”
“罢了，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
“那个人，就是这样。”
曹嵩自顾自说道。
曹操一头雾水：“那个人？您是指张飞吗？”
“没什么，既然要用，就用吧，但是，可别磨多了。”曹嵩叮嘱道。
“是。”曹操点头。
通话挂断后，他陷入了沉思。
父亲说的“那个人”，是指谁？
看起来，不太像是张飞。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
父亲已经知道关羽中的是什么毒，并且张飞说的药方，是对的。
是巧合吗？
或许。
只是因为自己学识浅薄，对医学方面的知识不甚了解，所以才无法判定关羽受的伤和需要的解药？
曹操在窗边站了一会，便起身前往曹家秘宝库。
……
经过层层认证和机关，曹操终于进入了最里面的密室。
那块千年金丝楠木，静静地躺在那里。
外面是用最坚固的玻璃制成的外壳罩着，大炮轰打也不见得会破碎。
打开顶灯。
玻璃流光溢彩。
那块木头并不算特别巨大。
可颜色实在太漂亮。
通体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金黄。
灯光照上去。
木质内部像是有一层柔和的光。
纹理一圈圈延展开。
看久了。
甚至给人一种活物般的错觉。
“真是个千年的宝贝啊……”曹操发出了惊叹。
每看一次这块宝贝，他就忍不住这样惊叹一次。
这样的宝贝，是多少达官贵族都不曾拥有的。
可那送礼的人，却十分豪爽地赠与了自己的父亲。
曹操给曹嵩打去了siman。
曹嵩接通，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宝贝，眼里的痛都要溢出来。
“父亲，我开始了。”曹操说道。
他拿起小刀，抵住了这块宝贝的一角。
“可要慢些啊……”曹嵩心痛得一刻都不敢眨眼。
曹操点头，非常小心地磨着这块至宝。
沙……
沙……
极细的声音响起。
金黄色粉末。
一点点落进下面准备好的容器。
曹嵩的表情。
跟着越来越肉疼。
磨到一半。
最外层一小块旧皮脱落。
啪。
很轻的一声。
下面却露出了一道之前看不清楚的痕迹。
“停！”曹嵩忽然出声。
曹操马上停下。
他看过去。
那是一道很浅的弯折。
留在木头靠近边角的位置。
细细的。
不像自然纹理。
更像是很久以前。
有人随手用什么东西在上面划了一下。
曹嵩盯着那道痕迹。
看了好一会儿。
“把画面拉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