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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赵公明,开局掠夺圣人气- 第118章 预设战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8章 预设战场
    选定的那片荒野在舆图上的位置偏西,距离阐教大营约九十里,距离护法军当前控制区的最前沿约一百二十里。一片空旷的、无遮无拦的、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的碎石地。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砂砾,砂砾下面是硬实的黄土,黄土下面约三尺深处是岩层。岩层的质地均匀、致密、没有裂隙,像一整块被压平了的石板横亘在地下,在支撑着地面上那层薄薄的覆盖物。

    这就是我选它的原因。

    空间折叠陷阱的布设需要坚实的基底来附着节点,岩层是稳定的,不会因为季节变化或雨水渗透而松动。二十四颗定海珠以等距分布在荒野下方约两丈深处的岩层表面,每一颗都是我在空间里用复制功能单独校准过的——它们在岩层上的落点精确到寸,相互之间的距离经过推演确认了覆盖范围最大化气运吸附效率最大化之间的平衡点。布置的过程花了三天。第一天我和秦完从空间坐标点弹出,落在荒野的边缘。秦完在边缘站定,他的靴底踩在砂砾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看着我。我没有解释我要做什么。我蹲下来,手掌贴在砂砾层表面,闭眼。定海珠从我掌心下方的空间夹层中缓缓析出,像露水从叶面渗出一样自然地穿过砂砾、穿过黄土、穿过岩层上方的最后一段距离,稳稳地落在预设的位置上。每一颗落定时都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动,震动通过岩层传遍整片荒野的地底,在我掌心的皮肤上形成一阵微不可查的麻意。二十四颗,每颗落地的间隔约一盏茶。二十四次震动从掌底传上来,像一串被排布在固定节律上的脉搏在岩层深处依次跳动。

    秦完在第四颗落地的时候已经蹲了下来。他的手也贴着地面,但不是为了感受定海珠的落点,他在感受那些震动传递到他手掌时的波形。他沉默着感受了一会儿之后把手收了回来,抬头看了看脚下的整片荒野。你在底下放了什么?

    气运吸附网。每走一步都会流失微量气运。

    他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荒野表面扫了一圈,从边缘扫到中心又从中心扫到另一侧边缘。他在找阵法的痕迹,但他看不到。定海珠埋在两丈以下的岩层里,地面上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指示物。荒野看起来依然是荒野,砂砾层上面的碎石和浮土保持着自然散乱的分布,风在表面刮过时带起的尘土落回原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看了很久之后收回目光。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

    对。什么都没有才有人来。

    第三天傍晚二十四颗定海珠全部就位。我站在荒野的正中央,脚下是两丈深处排列成圆形的二十四颗珠子,它们之间的气运连线在地下织成一张致密的网,网的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微型的吸附端口。人在荒野上行走时每一步踏下的气运余波会被地下网捕捉,以极缓的速率从脚底渗入地底。速率慢到不会让行走者产生任何感觉——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比出发时轻了一斤,他不会觉察,也不会去想那一斤消失在哪一刻。只有当他站在这片荒野上不动的时候,吸附才会停止。所以最好的打法是把人引进来之后让他跑。跑得越久,漏得越多。广成子来了之后他不会站在原地不动,他一定会跑,跑着找我,跑着追我,跑着跑着他身上的气运就会被这张网一层一层地刮下来,像一趟长途跋涉之后靴底磨掉的厚度。

    我站在荒野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天边是暮色将尽未尽时的灰蓝色,荒野表面在那种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沉默的浅褐色,碎石在余光中像零落的鳞片。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气味穿过整片荒野,在地面上卷起一层极薄的尘土像一道贴着地皮流动的薄纱。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荒野说了一句话:广成子,你要的战场我给你准备好了。你来不来?

    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散开了。没有回声,没有回应,风把它带走了,带到远方去。我在原处站了一会儿,风吹着袖口在臂侧翻动,像一面没有旗杆的旗在持续地翻卷着。然后我转身走进空间门。门在我身后闭合的时候,荒野恢复了彻底的安静。只有风还在吹着,吹着地面上那层薄薄的砂砾从西到东缓慢移动,像时间本身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率把这片荒野表面的痕迹一层一层磨平。

    回到空间之后我找到申公豹。他正坐在空间西南角一棵老槐树下面喝茶,茶壶搁在他膝边的石板上,壶嘴的白汽在暮色中几乎是透明的。他看到了我走过来,但没有站起来。他端着茶碗抬眼看了我一下,眼角微微挑起来。怎么?有新活?

    我把预设战场的坐标位置写在纸上推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坐标,然后抬头看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把碗放下了。你把广成子引到这里来?

    不是引。是让他自己觉得他应该来。

    申公豹把那张纸折了两次收进怀里。他收纸的动作很熟练,纸边对齐折痕压平的过程一气呵成。消息怎么传?

    就说赵公明主力在荒野现身了。没有固定营盘,没有预设阵地,只是被人看到在那里停留了约两个时辰之后消失了。半真半假。

    申公豹的手在收好纸之后停在了衣襟的位置。他抬眼看了我一下。他的目光跟之前不同了,之前是挑着的、带着审视的、像一个人在判断一件货物的成色。现在的目光是平的,像一个人在听完一句话之后正在把它放在脑子里翻面看一看反面有没有别的字。半真半假……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战场是真的。主力是不是真的……取决于他来不来。他来了就变成真的了。

    申公豹的手指在衣襟上停了一拍。他把指尖从衣襟边缘收回来的时候动作自然地垂到膝侧,像一个人确认了某件事之后不再需要额外的触摸来验证。广成子现在在收缩。收缩的时候他会更谨慎。你确定他会来?

    他断粮七天了。收缩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的目的是找我一仗决胜负,不然他撑不了下一个七天。所以他必须来。他不来他自己就先倒了。

    申公豹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袍摆上沾的草屑,把石板上的茶壶拎起来收进腰间的储物袋里,然后把系口束绳扎好了。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站在老槐树下面看了我一眼,像一个人在出发前最后看了一眼发令的人的脸,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表情。我去传。传完了回来找你。

    我点头。他转身朝空间出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步伐的间距均匀,像一个人走一条他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路时不需要额外用力也能找到每一个落脚点。他在走到出口边缘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着我说了一句:赵公明,你这仗打到现在,虚虚实实的我已经分不清了。但你每次说半真半假的时候,最后真的那半边总会成真。

    我说:这次也会。

    他听了之后没有回答。他侧过头去,掀开空间门帘走了出去。门帘在他身后垂落下来的时候晃了几下才停住,像一个人离开之后留在门框上的余震还在持续几息然后慢慢归于静止。我站在老槐树旁边看着门帘从晃动到静止的全过程,门帘停止晃动之后它垂着的形状与之前完全一样,像一个人从未离开过一样安静地垂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