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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赵公明,开局掠夺圣人气- 第128章 换思路-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8章 换思路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

    我坐在桌案前面把白天的六个据点的信息逐个列了出来。每一个据点的坐标、驻守人数、气运光泽的亮度、被打散之后的回升速度,全部写在帛纸上排成一行一行。六行数据列完之后我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每一行数据之间没有明显的规律差异——回升速度都在同一区间内浮动,波动幅度不大,像六根被同时按进水里的浮木在松手之后以大致相同的速率重新浮回水面。我在这六行数据下面加了一行:据点之间没有气运连线,补给方式不明。我在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笔尖在横线末端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

    我想了想。散兵线上一百多个据点,每个据点三到五人。一百多人每天需要消耗的东西不少——丹药、符纸、食物、饮水。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每个据点之间距离三五里,如果靠人力搬运补给,那搬运路线就会在气运视觉中留下痕迹。但我白天在追击的过程中没有看到任何从据点之间传递物资的气运流动。那些据点的气运光泽每天在一个固定的亮度上维持着,既没有因为消耗而变暗也没有因为补给而变亮。它们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管道持续输送着能量,管道的接口不在据点的地面上,而在据点的正下方。

    我第二天一早重新打开气运视觉,把焦距压到散兵线下方约一丈深度的地层区域。地下的气运分布跟地面完全不同——地面上的光点是一个一个孤立分布的,地下的气运流动呈现出一种连续的、管道状的形态。那些管道从散兵线偏北的方向延伸出来,像一根主干上分出的一百多条细枝,每一条细枝的末端都精确地对应一个据点正下方的位置。管道的颜色极淡,淡到如果不是我把气运视觉的灵敏度调到满格几乎看不出来。但它们在。那些管道就是赤精子的补给线。不在地面上,在地下。不靠人力搬运,靠气运本身的气压差驱动。他把气运灌注到地底管道中,让管道内的气运压强高于据点下方出口处的压强,气运自然从高压区流向低压区,像水沿着管道流动一样不需要额外的搬运力量。

    我顺着那些地下管道的走向往回追溯。一百多条细枝在同一条主干上汇合,主干的方向指向偏北方向约四十里处的一个点。那个点恰好是昨天琼霄手指指过的位置。气流从那个点出发,沿着主干向各个方向分流,像一颗心脏泵出的血液沿着主动脉向全身的毛细血管输送。那个点就是赤精子本人。

    我坐在桌案前面盯着气运视觉中那片地下的管道网络看了整整一个上午。秦完中间过来了一趟,他看到我在看地下的画面之后没有出声,站在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多宝也来过一次,他看到我的目光锁定在偏北方向那个点的位置之后停了一步。找到了?

    嗯。他在那里。

    你确定?

    我关掉气运视觉转向他。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息。气运不会撒谎。

    多宝站在桌案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叩完之后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他铺了一百多个据点,把地面上的气运分布做得散乱无章,就是为了让他的本阵在气运视觉里看起来不显眼。但你顺着地下的管道往回追就追到了。

    地下管道需要持续运转。运转的时候就会一直有气运从主干流向支线。那条主干不管怎么淡化,只要它还在流动,我就能顺着它找到源头。

    多宝没有再说什么。他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渐远,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信息传达完毕之后不需要额外的停留来消化它。

    当天下午我把那张标注了地下管道走向的地图展开在桌案上。一百多条细枝全部指向同一个交汇点,交汇点的位置在图上被我用朱砂圈了出来——偏北方向约四十里处,在散兵线主干线的侧后方一片不起眼的丘陵地带里。那里没有固定的营帐,没有明显的地面标志,没有可供识别的气运柱,但如果我把气运视觉的聚焦点锁定在地表以下约一丈的深度,那片区域的地下有一团持续涌动着的、密度均匀的、节律稳定的气运团块正在以恒定的速率向四面八方泵出能量。那就是赤精子。

    秦完站在桌案对面看着朱砂圈出来的那个点。他看了大约三四息之后抬手在那个点上方比了一下。这里离他最近的据点有多远?

    大约四十里。

    四十里。他周围一圈的空旷地带里没有布任何据点。

    对。他把自己放在一个什么防守都没有的位置上。因为他觉得没人能找到那里去。

    秦完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在垂落之后微微收拢了一下,像一个在用力之前先把手握紧了再松开的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今晚。

    当天傍晚我最后一次检查了气运视觉中的地下管道网络。管道的主干在日落之后流速微微加快了一线,像一个人在傍晚时分自然提速的心跳。赤精子那团位于丘陵地带地下的气运团块在日落后亮度也略微升高了一线,像一盏在光线变暗之后被调亮了一点来保持可见度的灯。他正在从白天的不动状态转入夜间的活跃状态。夜间是据点补给的高峰期,因为夜间行动不易被察觉。他的气运流速在入夜之后会持续加快,越快就越容易被追踪。我们在夜里出发。秦完带天罡营在空间入口处等着,每个人的装备都已经整理完毕,传送符排在腰侧,靴带系到了最紧的刻度。他们站着的姿态在暮色中看起来松散但每一双靴子的朝向都在同一个角度上,像八根被同时掰向同一方向的手指。

    多宝在出发之前走到我旁边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落在秦完他们身后的方向,像一个人在送行之前把目光放在一个不会让被送者感到压力的地方。打一刻钟?

    只打一刻钟。他比广成子警觉。一刻钟内他没反应过来我就撤。

    如果一刻钟之内他反应过来了呢?

    那就提前撤。

    多宝点了点头。他点头的时候目光仍然没有落在我身上。他站在那里看着秦完他们身后的暮色,看了一小会儿之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像一个人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就行。

    我说好。然后我转身走向空间入口。秦完在我走到的时候已经站直了,他身后的七个人在同一个瞬间做了同一个动作——把手从垂放位置抬到了腰侧附近,拇指扣在剑格边缘。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一个字的口令,八个人加上我在同一个时间点跨出了空间入口的门槛。门帘在我们身后垂落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布帛摩擦声,像一本书合上之前最后一页纸页贴合时发出的细响。夜色在我们面前展开,秦完的靴子落在空间坐标点外的草地上时压出的声音比白天更闷,像夜间的露水让草叶的质感发生了变化。我站在他旁边重新打开气运视觉看向偏北方向那片丘陵地带。地下那团持续搏动的气运团块正在夜色中以稳定的速率向四面八方泵出能量,一百多条地下管道在同一节律下微微胀缩着,像一张被同一颗心脏驱动的循环网络正在夜间高效地运转。那颗心脏在地表以下一丈的深处跳着,均匀、稳定、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队从南方靠近的靴子逐渐缩短着距离。我放下了气运视觉,对秦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在夜里说话时自然会压低的那种音量。向北。

    秦完点头。他的靴子转向北方的时候,身后的七个人在同一瞬间完成了转向。八个人的靴尖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在夜色中像一根被掰直的指北针。我们在夜色中开始向北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