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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求你,快把紫气收下吧- 第40章 宝物我收下了但是成圣绝不可能-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0章 宝物我收下了但是成圣绝不可能
    紫金色的本源道血砸在青石板上。

    刺耳的“滋啦”声夹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直冲鼻腔。

    白烟打着旋儿往上冒,熏得人睁不开眼。

    鸿钧的身子直挺挺往后倒。

    脚后跟绊在那个长短腿的破木马扎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老头即将后脑勺着地的那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院子里炸开。

    陆轩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面上。

    反作用力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连眼皮都没眨,身子像弹簧一样往前一蹿。

    布鞋底在青砖上蹭出一道黑印子。

    陆轩双手齐出,一把抠住石桌上那尊青铜色的乾坤鼎边缘。

    入手冰凉刺骨,像摸在万年不化的冰坨子上。

    “哎哟卧槽……这玩意儿真沉!”

    陆轩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个硬块。

    胳膊上的青筋一条条蹦了出来,像盘着几根小青蛇。

    他憋着气,腰部猛地发力。

    硬生生把半人高的巨鼎从石桌上拔了起来。

    石桌表面被刮掉一层石粉,扑簌簌往下掉。

    陆轩动作快得带出了一串残影。

    他扯开自己那件大红色道袍的宽大袖口。

    连塞带踹,直接把乾坤鼎塞进了袖兜里。

    “咕咚。”

    袖子瞬间往下坠,重重砸在陆轩的小腿骨上。

    砸得他呲牙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赶紧拿左手托住袖底,右手在袖口胡乱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套动作,连三个呼吸都没用上。

    行云流水,活像个刚在集市上抢了烧鸡的泼皮。

    “道、道祖您老人家,这也太客气了!”

    陆轩揉着酸痛的小腿肚子,脸上堆起一抹灿烂的笑。

    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大老远跑一趟,还带这么贵重的土特产,我这院子小,都快放不下了。”

    鸿钧摔到一半的身子僵在半空。

    他干枯的手掌死死撑住地面,指甲在青砖上抠出几道白印。

    勉强稳住身形,没让自己摔个四脚朝天。

    老头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看着陆轩那鼓鼓囊囊的袖子。

    咽下一口带着甜腥味的血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收了。

    这小子终于把乾坤鼎收下了。

    鸿钧只觉得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嘎嘣一下松开了。

    耳边的风声似乎都不再那么刺耳。

    他拿灰布袖子胡乱蹭了蹭嘴角的血迹。

    干瘪的脸皮扯动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脸上的褶子全堆在了一起。

    “咳……小友肯收下便好。”

    鸿钧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音。

    他拄着那半截断掉的紫竹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骨发出干涩的脆响。

    “既然拿了鼎,西方那笔烂账,便算是一笔勾销了。”

    鸿钧拍掉道袍下摆沾着的泥土。

    目光灼灼地盯着陆轩。

    “天道的死结已解。”

    大阵外头。

    风卷着黄沙,打在光幕上沙啦啦地响。

    接引原本瘫在泥坑里,双眼翻白。

    突然,他觉得肩膀上一轻。

    那股子压得他喘不上气、几乎要抽干他本源的因果重担。

    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原本漏气的金身,停止了法力流失。

    一丝微弱的暖流,顺着枯竭的经脉重新游走起来。

    接引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爆出一团精光。

    “师弟!你感觉到了没!”

    他一把攥住准提的胳膊,指甲掐进了烂泥里。

    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债平了!红云收了道祖的东西,咱们的债平了!”

    准提趴在地上,吐出嘴里的一口黄泥水。

    他愣了两秒,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那点微弱的佛光,正在慢慢恢复亮度。

    “呜呜……老天开眼啊!”

    准提眼眶一热,浑浊的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淌。

    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出两条沟壑。

    “咱俩不用去挑大粪了!咱们能成圣了!”

    两个未来高高在上的大能,抱在烂泥坑里又哭又笑。

    院子里。

    镇元子躲在柱子后头,看着陆轩那打结的袖口。

    老道士吞了口唾沫,胡子翘起老高。

    “老弟,你、你糊涂啊!”

    他压着嗓子,急得直跺脚。

    “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得给人办事。”

    “你这下是彻底被绑上天道的战车了,以后想跑都跑不掉!”

    陆轩没搭理镇元子。

    他伸手到石桌上,捡起一根没烧完的草棍儿。

    叼在嘴里,剔了剔后槽牙。

    “呸。”

    一点果核碎屑被他吐在地上。

    他抬起眼皮,看着正准备转身离去的鸿钧。

    “那个……道祖啊,您老先别急着走。”

    陆轩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咱这账,是不是算得有点出入?”

    鸿钧脚步一顿。

    刚转过去的半个身子,硬生生停住了。

    他转过头,白色的长眉微微抖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账已清,还有何出入?”

    鸿钧的声音冷了下来,空气里的温度跟着降到了冰点。

    青石板缝里的杂草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陆轩拍了拍沉甸甸的袖兜。

    铜鼎撞在大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音。

    “这口锅……呃,这尊鼎,确实是好东西。”

    他把嘴里的草棍儿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两圈。

    “但您老算算。”

    “我在紫霄宫被那道紫气吓得心跳过速,连着好几天失眠多梦。”

    “这叫精神损失费。”

    陆轩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报账。

    “还有门外那俩光膀子的,占用我万寿山门槛,污染环境。”

    “加上我被迫出让蒲团,导致名誉受损。”

    “这叫青春补偿费和占地费。”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这尊乾坤鼎,刚好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给抵消了。”

    “咱们现在,也就是个两清的状态。”

    鸿钧的呼吸凝滞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珠子,一点点瞪大。

    灰布袖管里的双手死死握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你……什么意思?”

    鸿钧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刮出来的阴风。

    带着一股子咬碎骨头的恨意。

    “我的意思还不明白吗?”

    陆轩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

    “这宝物,我就当赔偿款收下了。”

    他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门槛。

    “但是成圣这事儿,因果太大,水太深。”

    “我这人水性不好,怕淹死在里头。”

    陆轩冲着鸿钧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

    “所以,圣人我是绝对不可能当的。”

    “您老慢走,路上留神脚底下,别再摔着了。”

    “我就不远送了啊。”

    话音刚落。

    陆轩反手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镇元子衣领。

    “老哥,撤!”

    他脚尖在青砖上猛地一蹬。

    身子像一条滑溜的红泥鳅,嗖地一下退进了门框里头。

    左手拽着镇元子,右手一把扣住厚重的朱漆门板。

    “砰!”

    两扇大门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撞在一起。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楣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石台阶上。

    “嘎哒。”

    里头传来木门闩落槽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玄黄色的地书光幕骤然亮起刺目的黄光。

    把整个五庄观包裹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院门外。

    风停了。

    云散了。

    空气死寂得像一片荒芜的坟地。

    鸿钧站在台阶底下。

    他保持着转过半个身子的姿势。

    那截断掉的紫竹杖,从他松开的指缝里滑落。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进石板缝里。

    老头的脸皮僵硬着。

    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冷风吹乱了他花白的胡须,几缕白毛糊在干裂的嘴唇上。

    他像一尊风化的泥塑,连呼吸都彻底停了。

    大阵外头。

    烂泥坑里。

    准提刚咧开嘴,准备大笑出声。

    那股子刚刚消失的因果重压。

    像一座崩塌的铁山,带着比之前还要沉重十倍的力道。

    毫无征兆地重新砸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因为天道判定,交易未达成,债务继续滚存。

    “噗——!”

    准提一口鲜血喷出三尺远,溅在接引的脸上。

    他眼白一翻,双膝发软。

    “吧嗒”一声,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跌坐在水坑里。

    溅起一地的脏水。

    接引张着嘴,嗓子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看着自己重新暗淡下去的指尖佛光。

    双手抱住光秃秃的脑袋。

    道心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