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禁制在這一刻徹底合攏,古老龍紋在血色光壁上緩緩流轉,將外界一切攻擊隔絕。
雲中鶴站在光柱外,低頭看著血泊中一動不動的張陽。
只見張陽胸口從左肩到右肋被劍意豁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右胸被槍勁炸出一個拳頭大的洞,身下的血液已經匯聚成灘。
此刻的他沒有呼吸,沒有元氣波動,就那麼靜靜躺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開始笑得很輕,肩膀在抖,然後笑得越來越大聲,最後笑到握劍的手都在發顫,給人的感覺像是壓抑了太久,今天終于釋放出來了。
“張陽啊張陽,太初遺跡里你設計將我困于陣法內,害的我差點死了,宗門付出巨大代價才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我在宗門里整整躺了兩個月,當時我以為自己這輩子要完了,只是沒想到我福大命大,竟然撿回了一條命。”
“你知道嗎,那兩個月我恢復的時候天天都在想著如何將你凌遲,今天終于被我找到機會了,只可惜讓你死的太簡單了。”
雲中鶴每一個字都說的很慢,說的都很重。
他說到這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就像是終于把壓在胸口的一塊巨石給搬開了︰“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
甦沐扛著槍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雲中鶴對著一個死人長篇大論,她嗤笑一聲︰“一個武侯六重,至于讓你恨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武王追殺過。”
“你不懂。”雲中鶴沒有回頭,語氣里帶著一種終于解脫的輕松,“這個人不一樣,他雖修為不高,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潛力巨大,其潛力甚至遠在鐘孫修和雲夢瑤之上。”
“並且此人聰明異常,善于洞察人心,他若是成長起來,可以說未來必定是我雲玄宗的大患,不過現在他終于死了,我心里也踏實了。”
甦沐驚訝的看了雲中鶴一眼,她是知道雲中鶴內心是何等高傲的,甚至連她都看不上,如今卻對一個自己的仇人有這麼高評價。
“看來這個張陽確實不簡單,只可惜就算再厲害,現在也不過是一具尸體罷了。”甦沐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張陽心中暗道。
就在甦沐思索之時,雲中鶴看向了甦沐,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褪去︰“張陽已死,禁制等會兒就會消散,你若是要打,等我把張陽人頭割了,我再陪你打。”
甦沐點了點頭,這她倒是無所謂。
兩人雖然達成了口頭協議,但還是互相提防著,同時盯著光柱。
一息,兩息,五息……
禁制沒有消失。
十息。
禁制非但沒有消散,上面的龍紋反而轉得比之前更快了,龍皇本源在光柱內加速流淌,發出輕輕的嗡鳴聲。
雲中鶴臉上的笑意僵在臉上,聲音也沉了下來︰“不對勁,他已經死了,為什麼禁制到現在還沒散。”
甦沐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她皺起了眉頭,走上前兩步,隔著血色光壁仔細看了看光柱里的張陽。
只見此刻的張陽依舊趴在血泊里,一動不動,沒有呼吸起伏,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怎麼看都是個死人,可偏偏禁制的確還在。
“這人到底死了還是沒死?”甦沐沒耐心了,拿槍尾敲了敲光壁,發出沉悶的響聲,“喂!張陽!你要是活著就吭一聲,要是死了就趕緊死透,別耽誤老娘時間!”
“禁制沒散就說明他還活著。”雲中鶴咬著牙說道,“可是剛才那一劍一槍雖只是余勁,但畢竟是你我二人全力一擊,他一個武侯六重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的話音剛落,光柱里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那是手指劃過碎石的聲音,緊接著張陽的身體猛地抽了一下,然後他整個人突然從地上彈坐了起來。
只見他渾身是血,披頭散發,胸口兩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上糊滿了血和泥,只露出了一雙眼楮。
甦沐被這突如其來的詐尸驚得往後退了半步,槍尖猛地抬起對準光柱,怒喝道︰“什麼東西!”
沒死,這家伙居然真的沒死!
雲中鶴見狀握劍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張陽盤膝坐正,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勢,然後又抬起起頭,透過血色光壁看著外面的雲中鶴和甦沐。
他笑了,那笑容配合上他滿臉的血泥,顯得格外嗜血,讓雲中鶴和甦沐都是感覺後背發涼。
“你們兩個……給我等著!”張陽開口,聲音帶著虛弱,卻充滿殺意。
他說完便閉上了眼楮,不再理會光柱外那兩人。
龍皇本源從光柱內壁涌出,化作無數細密的血色光點朝他體內灌去,張陽一邊運轉不死經,一邊吸收那些龍族本源。
很快他胸口那道劍傷開始緩慢愈合,右胸那個被槍勁炸開的傷口也開始收縮,燒焦的死肉從邊緣開始脫落。
光柱外,雲中鶴跟甦沐全都沉默了。
甦沐率先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見了鬼的不可置信︰“雲中鶴,你不是說他死了嗎?你剛才還對著他發表了一篇吊唁詞來著,現在他又活了,並且還在修煉,你剛才那番話是不是白說了?”
雲中鶴沒有回答,但他握劍的手卻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剛才那股終于吐出惡氣的爽快感此刻也全堵回了喉嚨里,堵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現在的狀態就跟被張陽當眾抽了兩巴掌沒什麼區別。
他現在很想劈開禁制進去殺了張陽,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劈不開,心中那滿腔殺意根本無處發泄,憋得他握劍的手都在發抖,頭上都快冒煙了。
這時候他突然轉頭掃向另一道光柱,那道光柱至今還未沒被認主。
光柱前,一道渾身金色龍鱗的身影正被幾十個散修圍在中間,龍爪龍尾齊上,一邊打一邊罵,罵得比打的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