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
张阳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喷出来的气是冰凉的，带着很淡淡的土腥味。
张阳依旧没有回头。
“你回头看看我是谁。”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它的语气变了，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生硬，甚至让张阳都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那踏马不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吗！
张阳继续前行，心中默念着：“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他心里喊着喊着忽然发现那声音竟然消失了，就在他以为那鬼玩意儿已经不见时，那手再次搭在了他肩膀上，然后用力把他往后掰。
“找死！”张阳心中一激灵，反手就是一肘砸向身后，结果却是砸了个空。
张阳再次加快脚步，同时空间感知再次朝着身后查看而去，结果只看到一片黑暗，来路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张阳声音冰冷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最好别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其实知道个屁，只是想要威慑一下那鬼玩意儿罢了。
“你在诈我。”那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就像水一样滴进张阳的耳朵里。
张阳心中一惊，他没想到那鬼玩意儿还挺聪明，他立马冷冷道：“你学我的声音，拍我的肩膀，无非是想要让我回头。”
“但沈从白说过，有些东西就爱跟在人后头，等你一回头，它就借你的脸，可你猜怎么着？我就是不回头，你能拿我怎么办。”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呼唤声再次响起：“张阳。”
不过这次不是张阳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听着很冷，很轻。
张阳听到这声音瞳孔不由猛缩，是花槿言的声音！
“张阳，你回头看看我。”那声音轻声说道，听上去有些柔弱。
张阳道：“学的倒是挺像，不过她根本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声音再次消失。
张阳也不再理会，他摸出沈从白给的那块磁石，握在掌心，矫正着方向朝左边继续走，不过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快越容易慌，越容易出问题。
他走出去没多远，声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呼唤声，而是哭声。
那哭声非常尖锐，像婴儿，又像老人，从很矿道深处断断续续传来，张阳只当没听见。
他又是走了一刻钟，那哭声一直跟着，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张阳受不了了，他忽然停住脚步：“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打你？”
说话时他指尖的空间之力已经开始凝聚，他虽不想在这里用，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他更不想被一只看不见的东西当玩具耍。
无人回应，哭声依旧。
“没完了是吧。”张阳心中暗骂，然后索性蹲了下来，空间感知催动到极限。
他虽然感知不到那东西的实体，但他能感知到自己身后三丈处，有一小块空间的波动隐约和别处有细微的不同。
这种不同即便会空间法则，不仔细查看也很难发现。
“找到你了！”张阳猛地转身，空间之刃脱手而出。
空间之刃切进黑暗中，斩在了那处发出轻微波动的节点上。
轰！
矿道轰隆作响，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矿道内的黑暗开始剧烈翻涌起来。
一声极为尖锐的嘶叫声从地底炸开，就像是指甲刮着铁板，张阳被那声音震得脑子如针扎般疼痛。
他咬牙反手又是朝着那里斩出两道空间之刃。
银光闪过，嘶叫声戛然而止。
声音消失后，黑雾像潮水一样往深处退去，露出了半截灰白色的地面。
张阳看见，就在他方才站的位置后方五步处，有很多双极小的黑色脚印，看上去像是三四岁小孩赤脚的脚印。
张阳盯着那些脚印，背脊慢慢爬上一层寒气，他忍不住低骂道：“妈的，这地方未免太邪门了。”
他刚骂完，很快他又听见身后更深处，传来很多声同样的哭泣声，这次声音更多，听着起码有几十个孩子藏在黑暗里。
张阳缓缓吐出一口气，用混沌气封住自己所有气息，然后贴着石壁朝刚才那半截灰白色地面走去。
走近后张阳发现岩壁上有几个模糊的字，像是被人用血写上去的。
“回头者，死。”
字下面，横着一具很小的骨架，张阳蹲下来，看了看那骨架。
距离近了他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小孩的骨架，而是某种会在黑暗里装作孩子的畜生。
它的牙床极长，嘴里密密麻麻全是尖齿，两排牙齿已经被什么东西打碎了一半。
“长这逼样还想借我脸？”张阳低声骂了一句，他忽然不觉得怕了。
他直接把那畜生的头骨拧了下来，然后塞进纳戒里。
悟空骂道：“你拿那鬼东西干什么！”
“这不是穷吗，出去后看看能不能换点钱。”张阳道。
悟空：“……”
张阳继续往前走，这一次，黑暗里的哭声明显小了很多。
张阳疑惑道：“这帮畜牲怎么突然变这么低调了？我还想多拧几个头颅出去卖钱呢。”
“恶鬼也怕穷鬼。”悟空道。
张阳：“……你说话真难听。”
悟空道：“实话都难听。”
张阳继续前行，矿道深处仍偶尔传来几声极轻的响动，张阳懒得管，只是左手握着沈从白给的那块磁石，右手悬在身侧，指尖始终凝着一丝空间之力。
走了近半个时辰，张阳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向手中那块石头，只见它此刻像死了一样静静躺在他掌心。
张阳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轻轻晃了晃，磁石还是没反应，他忍不住骂道：“不是吧大哥，你这时候跟我出问题，那我怎么走出去？”
“应该是这里磁场乱了。”悟空道。
听到这话，张阳将磁石收起，然后朝着四周看去，只见这里的岩壁可以是一模一样，岔路口也都一模一样，甚至连风吹的方向都一样。
“我曾预想过进矿道后的各种危机，但我从没想过会迷路。”张阳低骂一声，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悟空你鼻子不是很好吗，要不你出来闻闻，给我找找出路？”
“滚！你当俺是狗啊，还给你闻闻！”叫骂声在张阳脑海中响起。
张阳还想忽悠一下悟空，结果发现这家伙根本不搭理自己，他无奈道：“真小气。”说着只能继续往前走，死马当活马医。
走出去没多远，他忽然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截断掉的风灯，灯罩已经碎了，只剩个锈得不成样子的铁架子，旁边还散着几块碎骨，像被什么东西嚼碎后吐在这里的。
张阳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发现有一截碎骨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他认出这是狼的牙印。
他心中一动，立马朝着四周看去，很快在岩壁上发现了几道爪痕，看上去很新，看样子应该留下不到半天。
张阳伸手轻轻摸了摸，爪痕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湿气，张阳眼睛瞬间亮了。
他意识到这地方有抓痕，说明距离出口肯定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