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海聞言，不由一愣，心里泛起了嘀咕。
當初可是你倆帶頭來鬧離職的啊！
而且那陣勢，巴不得當天就收拾包袱走人，遲一天都等不及那樣！
現在怎麼卻又求著回來了？
只能說，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微妙。
悅居地產還是那個悅居地產，王二海也還是那個王二海，其實一切都沒有變，但林有賢和陳濤，卻因為听到了一些風聲，然後信以為真了，就後悔莫及了。
不過這雖然在預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當初集體來辭職的，很明顯都是那種心中不堅定，听風就是雨的人，這類人很容易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
“你們想要回悅居地產啊，這是為啥？”
王二海沒有立即給出明確回答，他很好奇他們內心是怎麼想的。
陳濤呵呵干笑︰
“當初我們也是受別人蠱惑，這才昏了頭，選擇了主動離職。”
他自認為足夠真誠，能夠打動王二海。
王二海卻說︰
“你們不是受別人蠱惑，是因為我要賣掉悅居地產，你們嗅到了危機，這才想要提前跑路。”
陳濤擠著勉強的笑容，說不出話來了。
林有賢這時說︰
“王總，我們回到公司，肯定能夠幫公司創造更多的價值！”
王二海卻說︰
“這不是創造價值的問題，這是人心背向的問題。”
林有賢就說︰
“王總，我們一直都是你忠實的追隨者。”
王二海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林有賢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要是他們真是王二海忠實的追隨者，又怎麼可能輕易離職？
王二海就說︰
“這麼和你們坦白說吧，我當初說要賣掉公司，並不是一種試探，而是真心想要賣掉公司，我也不想讓悅居地產再去拿地了，我一心只想趕緊抽身離開這個縣城，遠離這里的是是非非，只可惜，形勢比人強，我想走，卻走不掉，悅居地產想賣，也賣不掉，縣政府的那塊地皮，想不拿，都不行。”
王二海這是大實話。
然而這大實話林有賢和陳濤听了，卻成了另一番滋味。
因為他們覺得，王二海一開口就“我坦白說”，其實就是一種不坦白。
言之鑿鑿說不是試探，其實就是一種試探。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比如說有人站出來打圓場，說“我說句公道話哈”，接下來他肯定就不會說公道話了，而是會選擇站隊某一方。
又比如說有人苦口婆心對你說“說實話我沒必要騙你”，那他大概率就是在騙你。
不過林有賢和陳濤，覺得王二海在裝逼揶揄他們，但卻也不好當面揭穿，畢竟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而且人家王二海身後還站著一個張盛，張盛可不是好惹的。
“王總，真的就回不去了嗎？工資方面，我可以降一些！”
林有賢一臉真誠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王二海就說︰
“一時半會，恐怕不行，因為現在公司已經進行了優化改組，從原本的12個部門，精簡合並成為了6個部門，現在經理級別的人，也就只有六個了，讓你們降級加入，你們就算願意，我都不太好意思，畢竟你們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在公司里也沒犯過什麼錯誤。”
王二海這算是婉拒了，不過為了顧及大家的情面，他還是說一句︰
“等以後看看有沒有空出來的位置，如果有的話，我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兩位，兩位的誠意，我是感受到了的。”
王二海都這麼說了，林有賢和陳濤，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只能又敬王二海一杯，然後悶頭灌酒。
陳濤也是郁悶無比。
他夾了一塊清蒸魚的魚肉，放嘴里吃。
然後突然大喊一聲︰
“服務員，快過來！”
服務員好一會兒才過來︰
“怎麼了先生？有什麼可以幫到您嗎？”
陳濤心情郁悶，就拿服務員來發泄︰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這魚怎麼這麼難吃，我一入口就知道，這絕對不是活魚！肯定是已經死了很久的魚！”
服務員忙說︰
“先生很抱歉，給您帶來了不好的體驗，不過我們這確實是活魚，可能只是做出來的味道，不符合先生您的口味而已！”
陳濤生氣道︰
“你們把我當傻子耍是吧？難怪利鑫會越來越沒人光顧，再這麼下去，就等著倒閉吧！”
服務員忙說︰
“先生很抱歉，我這邊沒權限對您做出任何承諾，要不您稍等，我去找一下大堂經理。”
陳濤氣呼呼的︰
“趕緊把大堂經理叫過來！”
服務員嘴上還在道歉，連忙退出去找大堂經理。
林有賢則是連忙來勸說陳濤︰
“陳經理，沒必要，真沒必要……”
陳濤卻冷冷道︰
“這魚確實不好吃嘛，作為消費者，還不讓人說實話了不成？這利鑫自打牛總去世後，就越做越差了，早知道就不來這里吃飯了！”
說者無意，听者有心。
王二海眉頭微微皺起。
他拿筷子去夾了一塊魚腩來吃。
嘗了一口，調味料的味道很濃，完全掩蓋了魚原本的鮮味。
所以是不是活魚，他並沒有吃出來。
不過卻可以肯定，這魚做得並不好。
因為魚肚子里面的黑膜，竟然都沒有完全刮干淨！
這時候大堂經理過來了。
他第一時間並不是道歉，而是堅定地說，這魚就是活魚，味道就是那樣，如果吃不起的話，可以去別家吃。
這可把陳濤氣得，差點和大堂經理打了起來。
好在林有賢和王二海拉住了他，這才避免了沖突的發生。
出了利鑫大酒店，林有賢和陳濤打車離開了。
王二海說他找代駕來開車，就在利鑫大酒店的門口等了一會兒，讓林有賢和陳濤先離開。
其實他還沒有找代駕。
等林有賢和陳濤離開後，王二海再倒回利鑫大酒店。
他重新找到那個大堂經理，詢問這酒店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大堂經理原本是牛春生安排進來的，他知道王二海和牛春生之間的關系，于是就將王二海拉到沒人的角落，實話實說了。
“王總，您有所不知，自從牛總去世後，這利鑫大酒店就改變了很多原有的政策，可以說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現在這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王二海聞言，很是驚訝︰
“原本不是經營得好好的嗎，為啥要改變啊？”
那大堂經理呵呵干笑︰
“還能有啥，牛總他老婆親自下了指令，能不改嗎？”
王二海目瞪口呆。
那大堂經理又說︰
“現在天天有食客投訴，我們這些直接對接客人的，都被罵成孫子了，我已經提交了離職申請，過兩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