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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從領取罪女開始,一統天下- 第366章 兩將同署一紙報孤騎棄馬窺關門-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366章 兩將同署一紙報孤騎棄馬窺關門
    渾達愣住了。

    他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盯著骨力。

    “二十幾個人?”渾達指著綿延的馬隊,“為了躲二十幾個人,你便把馱著幾十萬斤鐵的馬隊,從官道改到這條野道上來?”

    “周起使詐,用了什麼驚馬香和假篝火,騙過了咱們的斥候。”

    骨力抬手指向身後的森信和布乙,“他們二人摸過嶺去,才得知那千軍萬馬的伏兵是假。可是……”

    骨力喘了口氣,“大隊馱馬掉頭實在艱難。第一次調頭時,光是驚馬,斷繩,踩踏帶來的傷亡就極重,耗去了一個時辰。我不敢再折騰,便只能將錯就錯,順著這條爛石川往前走。”

    “現在看來,這步步都是算計!”

    骨力把馬鞭狠狠摜在地上︰

    “他們竊了咱們的口令,派人冒作咱們的游騎,一遍遍摸到馬隊外圍放冷箭。我逼不得已,只能改換新口令。”

    “可馬隊中早就混進了他的細作!細作在陣里頻頻下暗手,專殺要緊的馬夫和軍官。新口令沒了用,我不得已,才傳令讓各百人隊只認自家百夫長!”

    骨力仰天長嘆︰“他就是要把咱們逼成瞎子,聾子,好讓咱們趁亂自相殘殺啊!”

    “他從頭到尾,只有二十來人……”

    骨力感到深深的無力。

    “派十騎作餌,把我的前軍騎兵給釣出去。”

    “最後,把你和格里城的人馬引來這爛石川。”

    渾達听到此處,脊梁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單你我二人被他耍了。”渾達咬著牙,“他故意讓手下人全穿著咱們鐵驪的號衣,又披著賀真城主的疊山甲到處招搖。為的,就是讓父王往各城傳下‘寧人都穿著鐵驪號衣’的令。”

    “咱們兩邊撞上,都穿著鐵驪號衣,卻都篤定對面是寧狗假扮的。”

    骨力閉上了眼。

    “國主那道王命,反倒成了咱們自己砍自己的刀。”

    骨力馬後,森信和布乙兩人低著頭,悄悄互對了一個眼神。

    兩人手心里全攥滿了冷汗。

    這會兒,他們終于全都明白了。

    什麼寧人要混進中軍刺殺將軍?哪里有刺客來殺?

    那把在打斗里滑落到自己腳邊的短匕,原來是特意留給他們的。

    寧人放他們二人回來,根本就是算準了他們的心思!

    故意讓他們把“寧人只有二十騎”的實情報給骨力,好讓骨力卸下防備,覺得對方人少,這才敢放心大膽地放出前軍騎兵去追擊!

    若是骨力一直縮在馬隊四周,又怎麼會被大王子當做周起的援軍?

    兩人緊緊閉著嘴,把頭伏得低低的,大氣也不敢出。

    一炷香後。

    野道兩側插滿了火把。

    殘破的軍陣終于重新攏起了一點雛形。

    一名軍吏捧著冊子,腳步虛浮地走到馬前。

    “稟報大王子,諸位將軍。各城的傷亡,查點清楚了。”軍吏捧著冊子的手,抖個不住。

    “富勒將軍帶出的一千格里城兵馬,戰死二百六十人,重傷一百四十余。”

    軍吏翻過一頁,“骨力將軍這邊……各百人隊互相廝殺,加上黑夜驚馬踩踏。死……死七百,輕重傷一千五百余。”

    眾將听了,面面相覷,沒一個做聲。

    只听得火把 啪響。

    鐵驪舉國精兵,攏共也不過萬五之數。

    這一夜自相殘殺,便折進去了一成半。

    周起攏共不過二十幾個人,動的是嘴,動的是腿。他們自己動的是刀。

    “這條鑽山的毒蟲!”

    烏延渾達陰著臉,道,

    “骨力將軍。這份軍報,你與我一同署名。”

    骨力抬起眼。

    渾達上前一步︰“我的箭,射的是你的前鋒騎兵。你的人,砍的是格里城的步陣。這窩囊話,若是分成兩份奏報遞到父王的案前,你,我,富勒,咱們三個,誰也活不成!”

    渾達把手按在刀上。

    “今夜這事,你我只各見了一半。骨力將軍,你我兩邊的軍報合到一處,才能把周起這條連環計的原委,向父王報個明白。”

    骨力盯著烏延渾達。

    良久。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手中的佩刀插回鞘內,抬手撫胸,重重地施了一禮。

    “大王子所言極是。”

    骨力抬起頭,把這兩日來,周起走的每一步,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又過了過,眼皮猛地一跳。

    “還有一步!”骨力忽然開口。

    “什麼?”渾達皺眉。

    “周起派人假扮賀真,昨夜從營里截走了天狼監押那可兒。他入營沒殺,反倒留了活口帶著。他是為了什麼?”骨力腦門上見了汗。

    渾達一凜。

    “不好!”

    “須即刻派人回烏延城!提醒父王和大相!”

    ......

    鐵驪國,西南腹地。

    斷狼口關內。

    那可兒渾身只套著一件單薄的里衣。

    他一路上專揀荒山野嶺的避人處走,提心吊膽地趕了一日一夜,終于瞧見了這扼守在兩山之間的巨大石門。

    “撲通!”

    胯下翻山馬終于熬不住了。

    它前腿一軟,兩眼翻白,重重地栽倒在亂石叢里。

    那可兒從馬背上滾落,扯著韁繩拉了半晌,那馬只顧著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來了。

    那可兒棄了馬,手腳並用地爬上一處山崖,探出半個腦袋往關口方向望去。

    斷狼口的關牆上、關內,火把燒得通明。

    一排排的披甲銳卒,一簇簇來回走動的長槍兵,看那人頭攢動的陣勢,兵馬少說也比他先前入鐵驪時,翻了三四倍不止!

    這陣勢,哪里是平時敞著門走商隊的斷狼口?分明是如防大患。

    那可兒趴在冰涼的岩石上,腦子里反復過著救他的那個大巫師座下“隱狼”的話。

    再看看眼前這死死封住的斷狼口,鐵驪人要造反,要拿自己祭旗的事,在他心里已然成了鐵打的實事。

    可這關門緊閉,兩邊皆是插翅難飛的險峰,這要如何出得去關?

    “咕嚕嚕……”

    那可兒的肚子里一陣響。

    人餓到這份上,天塌了也得先顧肚子。

    那可兒咬著牙,把心一橫,順著山崖背面的陰影,一點一點地往關內的主營摸了過去。

    距關牆一里外,除了青石壘就的主營房,旁邊還圈著一大片簡陋的木棚子。

    這便是隨軍的民夫營。

    凡逢大軍駐扎,除了披甲執銳的正兵,還得配上一大批的雜役民夫。

    這些人生灶做飯,運送木石,清理馬糞,干的都是最苦最賤的活計。

    也是軍中最容易摸進,防備最松懈的去處。

    那可兒貼著矮牆溜進了民夫營外圍的伙房邊上。

    幾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三個伙頭軍模樣的民夫正圍在灶台邊,手里拿著大木勺攪和著鍋里濃稠的糊糊,旁邊還堆著幾大盆雜糧餅子。

    那可兒伏在柴火垛後頭,盯著那盆里的餅,口水直往肚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