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验一遍，最后一炉不能省。”
姜白及把两只玉瓶推到桌边，手腕酸得抬不起来，眼睛却还盯着白玉验药碟。
苏木从左瓶取出清心药，又从右瓶取了解毒液，分开放进碟中，灵气渡进去以后，两只碟面同时亮起清光。
等了半天，一个黑点都没有。
“二十八分钟，两炉同开，品阶都是极品，零丹毒。”
苏木报完结果，紧绷了二十日的肩膀总算松下来。
赵石坐在门边，听见零丹毒三个字，抬手抹了把脸。
“可算成了，我这几日做梦都在洗玉叶根，昨晚还梦见姜师姐追着问我为什么少磨了半勺。”
李根把剩下的药材重新封好，嘴上也有了笑。
“少半勺算轻的，我梦见药田又让人下毒，抱着锄头在水渠边守了一夜，早上醒来，鞋都穿好了。”
薛沉香掐灭计时香，麻溜抱来账本。
“梦先放一放，咱们今日得算钱。大比就在三日后，账不盘清楚，我今晚也得做噩梦。”
药庐门窗关好，五只灵石袋全倒在桌上。
两万零六百块下品灵石，铺了满满一桌。
李根数了三遍，手还在抖。
苏木把账本从头核到尾，订单还剩最后一百八十瓶，药材、玉瓶和月俸全留出了钱，丹盟报名费也单独封进了库房。
大比用的十瓶储备药摆在柜子里。
三瓶清心药，三瓶解毒液，两瓶止血膏，还有两瓶姜白及新调出来的臭药水。
薛沉香闻过一次，半日没吃下饭，坚决要求单独封存。
云蘅从掌门那里借来的护身法器也到了。
一件软甲，一枚认输玉牌，外加三张能挡筑基一击的护身符。
姜白及将软甲摸了一遍，先问价钱。
“师尊，这东西要是擂台上划坏了，宗门让赔吗？”
“借你用三日，不故意弄坏便不用赔。”
“那我穿两层衣裳垫着，省得汗湿了还要收清洗费。”
云蘅看了她一眼，难得没骂人，嘴边还带了点笑。
账盘完以后，姜白及又拿出两个灵石袋，一袋五百，推到李根和赵石面前。
“这是这一个月的分红，月俸另算。药田扩建以后没再出错，药材也都赶上了，你们拿着吧。”
赵石没敢接，脸先红了。
“上回已经分过一千块，这回再拿五百，我心里不踏实。药峰管饭，还教我们炼药，丹峰那边干十年也攒不下这些。”
“丹峰发不起钱是丹峰的事，药峰赚了钱就按规矩分。”
姜白及把袋子塞进两人怀里。
“该拿不拿，年底我还得重新算账，耽误工夫也算误工费。你们真过意不去，往后把活干稳，别让我赔钱。”
李根抱着灵石袋，眼圈也红了。
“姜师姐放心，药田再少一株草，我拿自己的钱补。”
“别说傻话，虫吃的、天坏的都算损耗，真让人偷了，你先抓人，别自己掏钱。咱们挣钱不容易，谁也别替坏人填账。”
云蘅坐在一旁，看着桌上的灵石和几个人，半天才开口。
“青囊峰三百年没这么热闹过，这次大比，尽力便好，命比名次要紧。”
“师尊放心，我认输玉牌都检查三回了，喊不出来还能直接捏，方便得很。”
药峰这边刚盘完账，剑峰的赌桌已经换了牌子。
姜白及进前十，原先一赔十二，三日之内降到了一赔五。
几个剑峰弟子围着新赔率直骂。
“谁走漏了消息？药峰二十八分钟双炉成药的事，怎么半日便传过来了？”
“苏木去验药堂借了两只碟子，李根又去领了限时赛的统一药材，傻子也知道她练成了。”
“练成又不等于能赢，慕容炎可是金丹，丹峰首席，拿过三次南域丹会前十。”
话虽这么说，押药峰进前十的木牌还是多了一堆。
坊市里也没安静。
胖掌柜把新到的清心膏摆上柜台，听完送货弟子的话，连价牌都顾不上挂。
“二十八分钟，两炉零丹毒？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丹峰低阶丹最快也得一刻钟一炉。”
“药峰今日停了订单，所有人都在备赛。薛沉香还去买了三十只新玉瓶，说大比以后要装头名药。”
旁边几名掌柜互相看了一眼，当场让伙计去主峰占位置。
“药峰这回真有戏，抽签若别碰上慕容炎，炼丹赛少说能拿前三。”
同一日，紫霄峰议事堂的门关了两个时辰。
慕容炎坐在首位，看完送来的药峰备赛记录，抬手把纸压在桌上。
“二十八分钟又如何，清心膏只是低阶药，她能炼得快，不代表能应付宗门临时出的丹方。”
丹峰长老沉着脸说道：“抽签明日进行，限时赛第一场不能让她出风头。她靠零丹毒起势，只要你在品阶和速度上压住她，青囊峰前些日子挣来的名声自然会散。”
“第一场，我要她输得没话说。”
第二日，栖霞主峰广场挤满了人。
七峰参赛弟子按名册站好，长老席前摆着两只抽签玉箱，一只管实战，一只管百艺。
姜白及站在青囊峰队伍最前头，软甲穿在里衣下头，硌得腰疼。
薛沉香挤在后面，小声念叨。
“别抽慕容炎，别抽慕容炎，抽丹峰哪个都成，王陆离最好。”
“师兄别念了，你嘴一向不灵，回头真抽中了，还得算你的。”
轮到青囊峰时，广场上的声音低了不少。
姜白及把手伸进玉箱，随便摸出一块玉牌。
灵光散去，上头慢慢浮出三个字。
慕容炎。
广场静了三息，紧接着全乱了。
“第一组便碰上丹峰首席，这签也太黑了！”
“练气五层对金丹，还是丹峰自己定下的限时赛，药峰还怎么赢？”
“剑峰赌盘又得改，姜白及这回真撞上最硬的了。”
薛沉香脸都白了，苏木抓住姜白及的袖子，手心全是汗。
慕容炎从丹峰队伍里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牌子。
“省得你再等下一轮，第一场便把输赢算清楚，也挺好。”
姜白及深吸了一口气，把玉牌收进袖口。
“慕容师兄说得对，抽到谁都得炼。丹峰若真在签上动了手脚，查起来又麻烦，账放在擂台上算更省事。”
回药峰的山路上，没人先开口。
走到半山腰，姜白及停下脚步，看向云蘅。
“师尊，第一场不能只赢。丹峰拿修为、灵火和传承压了药峰这么多年，这回得把他们压到闭嘴。”
云蘅点头，将大比名册收进袖中。
“我去求掌门批三日闭关，订单全停，药材随你用。”
姜白及转身看向主峰，慢慢握紧了抽签玉牌。
“师尊，劳烦您去批闭关，三日后，擂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