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阶挑战签，抽中者可自行决定接不接，一旦接下，三日后必须上台。”
实战擂台抽签刚开始，执事便把一枚黑色玉牌摆到了桌边。
栖霞主峰演武场上，各峰弟子按修为分组，练气、筑基分列两边，四周围得连条路都没剩下。
姜白及站在练气组最前头，腰间挂着认输玉牌，软甲穿在衣裳里面，硌得肋骨有些疼。
苏木跟在后面，手指一直攥着衣角。
“白及，等会儿不管抽中谁，先看看对方修为。真打不过，咱们认输也不丢人。”
“师姐放心，我来拿分，又不是来送命。名字能丢，命不能丢，认输玉牌我昨晚放枕头底下试了三回，闭着眼都能捏碎。”
轮到青囊峰时，执事将玉箱推到姜白及面前。
“实战擂台按同境抽签，特殊玉牌除外。抽到越阶挑战签，可以当场放弃，按本轮无分处置，也可以接下，胜者计双分。”
姜白及把手伸进玉箱，指尖碰到一块发凉的玉牌，随手拿了出来。
玉牌通体发黑。
四个金字慢慢浮出——越阶挑战。
演武场先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全乱了。
“真抽中了？玉箱里总共才三枚特殊签，她一个练气五层拿到越阶挑战，这手也太黑了！”
“放弃吧，练气组最差也是练气八层，越阶以后直接碰筑基，这怎么打？”
薛沉香的脸也垮了。
“师妹，要不咱们别要这双分了。两倍听着不少，拿命去换就不划算了。”
姜白及捏着玉牌问道：“放弃以后还能参加下一轮吗？”
执事摇头。
“本轮无分，下一轮照常参加。不过青囊峰想进前十，本轮再丢分，后面便得连胜。”
不接，前十基本没戏。
接下，先看对手是谁。
姜白及把玉牌放回桌面。
“劳烦执事开签，我先看看这份双倍分数到底有多贵。”
执事抬手打入灵力，黑色玉牌亮了起来。
一行字落在半空。
实战擂台第三组，凌云剑峰林青锋，筑基初期，宗门筑基榜第十八位，十二连胜。
后头还有一行小字。
青囊峰姜白及，练气五层，实战擂台无战绩。
两边摆在一起，连苏木的脸都白了。
“怎么偏偏抽到林青锋？他去年大比打了十二场，十二场全胜，前几日还独自杀过一头二阶妖兽。”
“林师兄修的是快剑，练气弟子站到他面前，估计连认输都喊不完整。”
剑峰队伍里让开一条路。
林青锋背着长剑走到抽签台前，身形清瘦，袖口束得很紧，腰间的筑基玉牌清清楚楚。
“姜师妹若接下越阶挑战，三日后第三场擂台见。若不接，我也不会笑你。”
姜白及先看他的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认输玉牌。
“林师兄客气，我得回去算算护甲能挡几剑，药能拖多久，今日还真不能马上答复您。”
林青锋点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旁边丹峰的人都在笑。
“炼丹赢了一场，真当自己什么都会了？练气五层对筑基剑修，她拿砂锅挡剑吗？”
“林青锋三招之内就能劈趴下，怕是连药峰都回不去。”
告示贴出来，剑峰直接开盘。
姜白及胜，一赔五十。
大伙都押她撑一招三招，押五招以上的就两块牌子，薛沉香刚塞了一块。
“师兄，您又下注？”
“只押了十块，怕他们赔不起。”
“真想支持我，先把十块拿回来买止血药吧。”
坊市胖掌柜也跑过来了。
“姜姑娘，打架不是闹着玩的，你伤着了，后头七百瓶单子找谁做？”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马上认输，绝不耽误交货。”
丹峰的人又笑一阵。
“林青锋的剑可不会等她认输。”
姜白及没理他们，把对手名字和修为记在纸上。
筑基初期，快剑，正面没一成胜算。
云蘅看完就往掌门殿走。
“你先回药峰，为师去给你借护甲。”
“师尊，只能挡一下的不要，坏了我赔不起。”
“都抽到筑基了，还惦记赔钱？”
“活着回来还得还债，能少欠一点是一点。”
过了一个时辰云蘅回来了，手里拿着黑木匣。
匣子里放着银灰软甲和三张护身符。
“掌门特批的，能挡筑基初期三次正面攻击，超过三次就碎。”
姜白及摸了摸软甲。
“够用了，师尊，擂台上能不能用药？”
“自己调配的，没有禁药就能用。”
“那就还有得打。”
回到药峰，订单全停了。
门窗关严，李根和赵石把灵草搬了出来。
姜白及把麻筋藤、昏月花和火裂籽分成三堆。
“麻筋藤磨粉，沾到肉就发麻，昏月花和迷雾草分开弄，混在一起才起雾，谁也别提前混。”
赵石看向最后一堆。
“姜师姐，这些火裂籽怎么办？”
“外壳磨掉，里头的药浆交给我，弄不好会炸锅。你要是不想把这个月分红赔进去，离灶台远点。”
赵石立刻抱着药盆往后退。
苏木守在一旁记分量，越记脸色越难看。
“麻痹毒粉只能拖住一会儿，致幻烟碰上筑基修士也未必有用，爆裂药丸还容易伤到你自己。这些真的够吗？”
“不够也得上，三日后就开打，订单还等着交，我没空重新长个筑基修为出来。”
姜白及把认输玉牌放在手边。
“护甲能挡三剑，药粉拖一阵，烟雾遮视线，爆裂药丸留到最后。实在不成，我就捏牌认输。”
三日里，药庐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李根筛药粉，赵石磨火裂籽，苏木逐瓶封好药剂，薛沉香去主峰问清擂台大小和林青锋惯用的剑招。
第三日夜里，所有人都被姜白及赶去睡了。
药田边空出一块地方。
姜白及穿好软甲，将麻痹粉撒在地上，又往前走了两步。
鞋底刚碰到药粉，脚趾便开始发麻。
起效够快。
致幻烟雾放开以后，三步之外看不清人，爆裂药丸砸在石头上，碎石擦过软甲，留下了两道白印。
姜白及摸了摸腰间的认输玉牌，又把三种药剂重新检查一遍。
林青锋，筑基初期，十二连胜。
姜白及，练气五层，实战零经验。
明日真挨上三剑，疼的是自己，流血的也是自己。
可神农残墟的名额要争，宗门前十也不能丢。
姜白及收好最后一颗爆裂药丸，转身看向主峰演武场。
苏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药庐门口，眼睛一直盯着她。
“白及，明日要是挡不住，马上认输，前十没了还能再争。”
姜白及按住腰间玉牌，慢慢开口。
“师姐放心，三日后上擂台，我先保命，再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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