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符先别点，听听他们说什么。”
姜白及按住腹部，往门边挪了半步，苏木伸手拦住她，自己贴着石壁站好。
门外的脚步停在岔口，有人提了句陆长老，接着便在交代巡查过的维护道。
“这边查完了，回账房复命，别耽误长老清柜。”
另一人应过以后，两双靴子沿着外侧石道走远，再没往门前靠。
姜白及等到连衣料摩擦声也听不见，才重新点亮照明珠。
“陆家巡路的，先不出去，咱们这会儿也付不起护送钱。”
苏木把符放回手边，摸过她的腕子，又看向记着服药时辰的纸。
“刚才那次已经停了，今天不许再试，你说养半日，那就踏实养着。”
姜白及没有争，躺回石榻，连桌上的附录也让师姐收了。
等到下一次约定的行功时辰，腹中热意已经退净，苏木才重新摊开附录，把定量药液分进小盏。
“七层圆满能不能到，先不管，只要不舒服就停。”
“记着呢，多留些灵气，逃命时能多撑一会儿，练得走不动路，我还图什么。”
姜白及喝下药，坐稳以后先走原路，确认胸腹没有抽疼，才将少量灵气送向旁支。
第一回刚过入口，肋下便开始发紧。
再往前，细脉撑得发疼，姜白及立即收功，把尚未进去的灵气撤回丹田。
苏木拿布替她擦汗，笔尖停在记录上，等着她开口。
“分得多了，细脉受不了，记下刚才的位置，下一回减半。”
两人等到那处疼痛退尽，又查过附录里的停试条件，才接着往下走。
第二回减了灵气，入口顺利过去，走到胸腹之间却堵住了。
补脉药带来的暖意还停在下腹，上头的细脉只有干涩的灼热，姜白及没敢强冲。
“药力没到这里，先退，不添药，让原来那份慢慢走。”
苏木将备用缓脉药递到她手边，确认没有指麻，才替她松开汗湿的领口。
“那就多等一会儿，时辰到了便停，后头还有明天。”
姜白及点头，靠着石壁缓过气，等药力沿原路散开，才试第三回。
这回旁支终于通了一段，丹田里的鼎纹却跟着一热，刚分出去的灵气顿时往回退。
姜白及呼吸乱了，胸腹两处同时发紧，连原路运转的灵气都险些散掉。
苏木已经握住药瓶，姜白及却只抬了抬手，没有张嘴。
眼下顾不上喝药，得先把乱掉的灵气收回来。
等最后一点灵气退回丹田，姜白及才慢慢呼出那口气，掌心已经全湿了。
“先停下来，你嘴唇都白了。”苏木把药瓶放下，扶住她的肩。
姜白及缓了好一会儿，才拿笔在附录旁圈出回收的位置。
“鼎纹一动，我收得太急，两边挤到一处去了，下一次只留一点灵气试路，退不回来就不往下走。”
苏木没有马上答应，等她呼吸恢复，又让她沿原路行过一轮，才把计时香往近处挪。
第四回开始前，姜白及看了眼剩下的香。
“师姐，计时，到了就叫我。”
这次分出去的灵气少得只能辨出走向，从下腹绕过旧伤，沿左侧细脉缓缓往上，停在肋下。
那里没有疼，姜白及才继续送过胸腹交接处，再沿附录标出的短支往回收。
补脉药的暖意跟了上来，经过最窄的地方时，只有轻微发胀。
苏木的布巾碰到额头，姜白及没睁眼，将那股灵气一点点送回原路。
终于走完了，收回来的灵气也没散。
第二轮照着同样的速度走，丹田渐渐充实，鼎纹仍在分走灵气，留下的部分却稳稳存住了。
姜白及的手指松下来，后背也能离开石壁，自己坐稳。
再走一轮，七层初入时尚未充满的丹田终于有了变化，经脉中的灵气接续起来，胸腹间再没有停顿。
苏木伸手碰了碰她的腕子，又低头看香。
“到时候了，白及，先收功。”
姜白及照原路收回灵气，确认旁支已经空了，才睁开眼睛。
“七层圆满了，今天不再练，八层谁爱碰谁碰。”
苏木刚松开攥着的布巾，姜白及腹中便猛地一烫，腰背当场弯了下去。
那股热意还在往里加深，连呼吸都牵得小腹疼。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姜白及咬住嘴唇，没让声音漏出去。
门外有人巡过，真把人喊回来，这道门未必护得住她们。
苏木扶住她，手已经伸向缓脉药，却被姜白及按住。
“先别喂，经脉没乱，发热的是鼎纹。”
话说完，嘴里已经有了血味，姜白及赶紧松开牙关，试着停止吸纳灵气。
鼎纹仍旧在烫，补脉草残留的药力经过下腹时，两股热意同时加重，衣料底下透出了金光。
“别慌，我还撑得住，你看看桌上。”
青囊旧印的拓纸亮了。
纸面没有燃烧，拓下来的缺口却清楚透出光，连带着桌脚旁的石缝也开始发亮。
咔哒！
石榻前的地砖翻起边缘，底下露出姜白及从没见过的药纹。
苏木扶着她往门口退，石桌下的砖却接连翻转，亮起的纹路已经连到了门槛。
“收东西，别碰地上的纹，先去开门！”
姜白及把拓纸和附录塞进药匣，抱住匣子往外挪，苏木伸手去拔石闩，石闩竟纹丝不动。
维护牌还插在原处，牌上的字却全被金光盖住了。
姜白及刚摸到遁地符，脚下便失了支撑，整个人向前栽去。
苏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金光从四面压过来，遮住了石门，也遮住了两人脚下的地面。
姜白及把药匣顶进两人之间，能喊出来的只剩一句。
“抓紧药匣！”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感觉不到了，眼前只剩扭曲的石壁，连衣领上的药味也消失了。
姜白及想叫师姐，张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才落下一句苍老的话。
“青囊传人，入试炼空间。”
脚底终于碰到实地，姜白及膝盖一软，被苏木扶着坐了下去，药匣还夹在两人怀里。
苏木的手指凉得厉害，握住以后，却能感觉到她在用力回握。
姜白及缓过那阵恶心，先看了一遍师姐的脸，才抬头找出口。
眼前是一座大得望不见尽头的石殿，浓重药香堵在鼻间，墙上的药纹正在流动。
正前方悬着透明的药鼎虚影，鼎口垂下三道光幕。
第一道写着辨药识毒，第二道写着分流炼药。
最后一道光幕慢慢亮全，姜白及看清归寂脉三个字，目光便停住了。
底下紧接着药煞反噬，生死一线。
苏木也看见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白及，它怎么连你的归寂脉都知道，这试炼还能退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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