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把试炼里带回来的玉简拿来，我想再试一次鼎纹共鸣。”
丹盟的人走后，姜白及回屋喝了两盏补脉液，手背上的烫伤刚包好，便惦记起了玉简边缘那半圈罗盘刻度。
上回催动共鸣，只找到了慕容烬胸口的碎片。
眼下青囊旧鼎还留在外头，西药房又被慕容家封过，三个月后的丹药大比也快到了，她总不能连鼎在哪儿都不知道。
苏木将玉简取出来，没有立刻递给她。
“你今日才炼完九转凝血丹，经脉还疼着，至少等明日再试。”
“我只送一点灵气，找不到便停，绝不硬撑。”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护心镜碎了，你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姜白及接过玉简，将补脉液往前推了推。
“师姐守着我，真出事就把药灌进去，这回总该放心了。”
苏木还是不放心，只能把云蘅和薛沉香全叫过来，又让石竹守住院门，不许任何人靠近丹房。
玉简放上石桌，半圈刻度正对姜白及腹部。
灵气刚送入鼎纹，细脉便开始发紧。
姜白及依着养护法分开灵气，只引出极少一缕，慢慢送进玉简。
原本暗着的刻度逐格亮起，半圆金光从玉简边缘扩开，停在桌面上方。
“有方向了。”薛沉香立刻拿出地图，“往西北走，应该还在神农残墟附近。”
姜白及正要收回灵气，腹中的鼎纹却自行转动起来。
玉简猛地升到半空，院中六座药炉同时亮起，后山刚种下的药草也浮出金光。
轰隆！
药峰上方的云层从中分开，一道金光落进院中，顺着玉简直冲高空。
姜白及想停下行功，鼎纹却已经不再受她控制。
金光铺开十里，栖霞主峰、凌云剑峰与紫霄丹峰全被照亮，峰内弟子纷纷抬头，连护山阵法都跟着显出纹路。
药峰上空，一名白发老者缓缓现身。
虚影高过山顶，手中托着一尊残鼎，衣袍上遍布药纹，低头时，目光正落在姜白及身上。
云蘅扶着门框走出屋子，脸色当场变了。
“青囊祖师殿里的药祖画像，就是此人。”
院中众人立刻跪了下去。
苏木跪在姜白及身旁，手还扶着她的胳膊，薛沉香慢了半步，被云蘅一把按住肩膀。
新入门的弟子全趴在地上，石竹手里的药盆摔在脚边，半天没敢去捡。
姜白及也想跪，可金光托着她的身体，连弯腰都做不到。
药祖虚影抬起手，声音压过整座仙岭。
“持神农鼎纹，过归寂三关，得养护总录，承鼎灵认可者，为吾道传人。”
“今日传人现世，断脉得续，旧鼎当归，药道可兴。”
姜白及耳边全是钟声，腹中的鼎纹越来越烫。
院门外，陆家派来收货的弟子刚走到石阶，听完便跪了下去。
“陆家愿守药祖传人周全，先前血契不改，往后若有差遣，姜姑娘尽管开口。”
七家掌柜也没走远，胖掌柜抱着刚收的丹药跑回来，跪下时险些压坏药箱。
“药材、灵石和人手，我们七家铺子都能凑。往后您炼什么，我们便供什么，价钱照旧算，绝不趁机涨价。”
“诸位先起来，跪着也不能少收一块灵石。”
姜白及话刚说完，便看见外墙后方有人转身就跑。
灰衣人腰间露出慕容家的传讯牌，符光已经亮了。
薛沉香也看见了，起身便要追。
“别追，消息压不住，方圆十里都看见了。”姜白及说道，“你先给陆长老传讯，让他别听见药祖两个字就乱加人情债，咱们欠不起。”
空中的药祖虚影再次抬手，金光全落在姜白及身上。
“后辈，你可愿承此传承，护药道不灭？”
院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
姜白及愣了三息。
药道太大，她连自家峰上的订单都没交完，欠七家掌柜的灵石也没还清。
如今让她张嘴便护天下药道，她实在没那个脸。
“晚辈只想护住我想护的人，药道灭不灭，我眼下管不了。”
姜白及抬头看向虚影，声音不高，却传出了药峰。
“可谁敢欺负我的人，欠我的账，毁我的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药祖虚影看了她许久，忽然大笑起来。
“答得好，药道从来不在空话里，救一人，护一脉，守一方，皆为传承。”
“吾之旧鼎，封于神农残墟西北，断碑谷下归药台中。三个月后归药台开启，持罗盘前往，旧鼎自会认主。”
金光从虚影掌中落下，玉简边缘缺失的刻度逐一补全。
半圆罗盘彻底闭合，指针稳稳停在西北方向。
姜白及还没来得及看清，药祖虚影便化作金光，全部落入她腹中的鼎纹。
第三层纹路贴着原有金纹展开，经脉里的灵气随之暴涨，修为短暂冲过炼气七层，直到筑基初期才停住。
胸腹刚有撕裂的疼意，灵气又迅速退回丹田。
玉简上多出两行字。
第三形态可感应各处鼎纹碎片，也可强行调动鼎中药煞，短时提升至筑基初期。
代价也写得明白，催动一次，经脉必受重创，伤势未愈再次使用，便有丹田崩裂之险。
姜白及看完，直接把玉简扣在桌上。
这东西保命能用，平时碰一下都嫌贵。
金光散尽，药峰外却没有安静。
至少十几道神识从各峰扫来，全锁在院中，另有数道传讯符光飞向宗门之外。
苏木赶紧扶住姜白及。
“白及，你有没有受伤，腹中的鼎纹还疼不疼？”
“暂时没事，就是这个身份有点费命。”
姜白及看向慕容家探子离开的方向，将罗盘收入药匣。
“师姐，让薛师兄通知陆家，药峰外围得加人手。药祖传人听着值钱，落到我头上，多半先招来一群要命的债主。”
天边剑光直落药峰，柳长风收剑走入院中，脸色比来时更沉。
“药祖传人现世，各方已经收到消息，你要小心。”
姜白及握紧药匣。
“柳前辈，您急着赶来，是慕容家那边有动静了？”
“慕容家已经动了，三日之内，必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