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给了你胆子……敢动‘我’的财产？”
那冰冷、淡漠，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声音，在林枫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其携带的意志威压，如同亿万座星辰同时崩塌，产生的引力风暴足以撕碎任何神只的灵魂。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唤神者，哪怕是资深的神话级存在，在如此恐怖、如此高维的意志威压下，恐怕早已神魂崩溃，意识消散，彻底化为尘埃，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但林枫，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威压，冲刷在他的灵魂之上，却像是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非但没能让他屈服，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最深处的桀骜与疯狂。他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比那声音主人还要玩味的弧度。
他很清楚，这才是正主。
之前那个混沌聚合体，不过是这个恐怖存在圈养的一条看门狗，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垃圾回收装置。
而现在，主人找上门了。
“你的财产？”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透过已经凝固，却仍与他有着一丝若有若无联系的万神烘炉大阵，清晰无比地共鸣、放大，回荡在这片被强行冻结的虚空之中。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极尽刻薄的嘲讽。
“你是指……”林枫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姿态，遥遥点向那个被镇压在阵法中央，如今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混沌聚合体，“这坨由无数怨魂和垃圾神念捏合起来，连自我意识都混乱不堪，只会像野狗一样四处吞噬弱者，搞得整个空间乌烟瘴气的……东西？”
林枫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恍然大悟般地补充道：“如果这也算是你的‘财产’，那我只能说，你的品味……还真是相当的别致啊。是喜欢这种混乱无序的风格吗？很有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美感。”
“……”
那古老的意志，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这种停滞，并非思考，而是一种……系统宕机般的错愕。似乎在它横跨亿万年的漫长生命中，从未遇到过敢如此跟它说话的“闯入者”，更没有谁敢在它的意志面前，如此嚣张地进行点评和嘲讽。
一旁的钟馗，手持伏魔剑，全身神力已经鼓荡到了极致，金色的神光在他漆黑的官袍下若隐若现，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林枫护在身后。他如临大敌，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拼上性命斩出至强一剑。可当他听到林枫这番话时，那张铁面虬鬓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好小子！
这胆子是铁打的吗？比天都大！
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疯了！
面对这种连他这位执掌幽冥法则的荡魔天师都感到心悸，甚至灵魂都在发出警报的未知存在，这小子不仅不跑，不想着怎么求饶，还敢当着人家的面，指着人家的东西开群嘲？！
“有趣……的……蝼蚁……”
古老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里面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恐怖的怒意。随着这丝怒意的出现，周围被冻结的空间，都因为无法承受其万一，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在虚空中蔓延，仿佛整个世界都即将破碎。
“你在挑战一个你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存在的威严。”
“呵呵，威严？”林枫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文化人”特有的腹黑与逻辑陷阱，“一个连自家‘财产’都看不住，任由它在这里污染环境，搞得到处都是负能量，甚至被我这个小小的‘闯入者’拿来当柴火烧了半天你才姗姗来迟的‘主人’，现在跟我谈威“严？”
林枫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仿佛他不是在侵占，不是在抢劫，而是在做一件功德无量、造福宇宙的天大好事！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神弃之地，被你的‘财产’搞成了什么样子？乌烟瘴气，死气沉沉！到处都是混乱的法则和破碎的怨念！你这所谓的‘财产’，就是这片空间最大的污染源！它在这里存在了亿万年，除了制造更多的怨念和混乱，还会干什么？它有为宇宙的和谐发展做出过一点贡献吗？没有！”
“我！林枫！一个有良知的宇宙公民，看不过去了！”
“我本着人道主义与环境保护主义的精神，不远万里，不辞辛劳，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帮你处理这堆没人要的、严重影响环境的工业垃圾！我这是在干什么？我这是在变废为宝，进行环保的、高效的、无害化的资源再利用！这是利国利民……哦不，是利于整个宇宙的大好事！”
“我不找你收这笔高昂的垃圾处理费、精神损失费和技术服务费就算了，你居然还好意思跳出来，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你的‘财产’？”
“怎么？你想反悔？想把处理费给赖掉？告诉你，没门！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林枫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理直气壮，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直接把一场赤裸裸的烧杀抢掠，说成了一场感天动地的“宇宙环保公益活动”！
“……”
那古老的意志，彻底沉默了。
它可能是在分析林枫这番话里那看似荒谬却又自成一派的逻辑，也可能是在它那浩如烟海、跨越了无数纪元的记忆里，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应对眼前这种“无耻之徒”的先例。
打，对方似乎有恃无恐。
骂，对方的逻辑比自己更“正义”。
这算什么？
钟馗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眼角狂抽，他那浓密的胡子都忍不住一根根地抽动起来。
他觉得，林枫这张嘴，比他手中的伏魔剑，杀伤力还要恐怖一万倍！
伏魔剑，诛的是邪祟之身。
林枫这张嘴，诛的是神魔之心啊！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道心打击之术！
许久，许久之后，那古老的意志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反而多了一丝……无法理解的好奇？
“你……不怕死？”
“怕啊，当然怕。”林枫毫不犹豫地坦然承认，随即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像个斤斤计较的奸商，“但比起死，我更怕亏本。”
他指了指阵法中央那颗已经光华内敛，即将彻底成型的“万神本源丹”，摊了摊手，一脸“你今天不赔钱就别想走”的无赖表情。
“看见没？这炉丹药，我已经炼了九成九，所有的成本、人力、技术、心血全都投进去了，眼看就要回本盈利了。现在你让我停手，那我不是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所以，咱们别谈那些虚头巴脑的威严啊、生死啊什么的。今天这事，你想怎么解决？给个痛快话。”
林枫的气势再度一变，从一个无赖市侩，变成了一个冷酷的谈判专家。
“要么，你现在就动手，不计代价地弄死我。这炉丹药的核心与我的灵魂绑定，我一死，它直接就会爆开，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得到。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林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气势已经攀升至顶点的钟馗，“想在短时间内弄死我们两个，你恐怕也得崩掉几颗牙，付出点让你肉痛的代价。”
“要么……”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比狡黠的光芒，如同一个已经设下天罗地网，只等猎物自己钻进来的顶级猎手。
“咱们玩个游戏，如何？”
那古老的意志似乎被这个提议勾起了兴趣，发出一个代表询问的单音节：“嗯？”
“你赢了，这炉丹药，我这条命，还有我身后这位的命，全都归你处置，任你研究，任你解剖。”
“要是我赢了……”林枫环顾这片无尽的黑暗虚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而磅礴的力量，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字一顿，说出了一句让那古老意志都为之剧烈震动的话。
“你这偌大的‘垃圾场’，连同里面所有的‘垃圾’，以后就都得姓林了！你，敢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