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山脉走向如何？河流几许？地势高低之差，又有几何？”
大禹的问题，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山脉走向？河流几许？地势高低？
这是什么问题？
在场的都是华夏最顶尖的军事精英和科学家，他们的思维模式，早已习惯了用数据、法则、能量等级来分析问题。
在他们看来，“灵气寒域”的核心是“绝对零度”的法则残留，是要用同样等级的能量去中和，或者用更高级的法则去覆盖。
可现在，这位圣王先祖，问的却是……地理？
这感觉，就像两军对垒，一方已经架起了毁天灭地的歼星舰，另一方却在慢悠悠地问：“这片战场，风向如何？土壤是否肥沃？”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那位之前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战略将领，此刻又忍不住了。但他这次不敢再直接质疑，而是小心翼翼地对龙帅说道：“龙帅，圣王问这些……是不是……是不是没理解我们说的‘法则’是什么意思？这片区域的寒冷，和普通的高山、河流已经不是一个概念了啊！”
“闭嘴！”龙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圣王的智慧，岂是你能揣测的！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是！”那名将领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闭上了嘴。
龙帅转向负责测绘和地理信息的部门，厉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灵气寒域’覆盖区域内最详细的、精确到米的三维地形图、水文图、地质结构图，全部调出来，呈现给圣王！”
“是！”
技术人员们如梦初醒，立刻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很快，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幽蓝色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无比精细、无比复杂的立体地形图。
山川、河流、平原、盆地……所有的一切，都以数据的形式，清晰地展现在大禹面前。
“圣王，”一名地理专家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道，“这片区域，地势北高南低，西部的天山山脉是主要的水汽屏障，中部是广袤的平原，也是我们曾经的粮仓，东部则有多条河流汇入大海……”
他详细地介绍着这片土地的地理特征。
大禹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眼睛，在复杂的地图上缓缓扫过。
他的目光，时而在高耸的山脉上停留，时而又顺着蜿蜒的河道移动，仿佛在他的脑海中，正在构建一个无比宏大的模型。
当专家汇报完毕后，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大禹，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只见大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的大手，没有触碰任何操作设备，而是直接凌空，在那巨大的三维地图上，开始“指点江山”。
他的手指，划过的不是攻击路线，也不是防御阵地。
而是一条条……线。
这些线，有的沿着山脉的背脊，有的切开广袤的平原，有的连接着干涸的古河道，最终，所有线条都像百川归海一般，汇入到了东方的无尽大洋之中。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他不是在画线，而是在为这片大地，梳理它真正的“经络”。
“这……这是在做什么？”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问道。
“像是在……规划运河？”旁边的人不确定地回答。
“开什么玩笑！在这种地方规划运河？先不说能不能挖得动，就算挖出来了，瞬间就会被冻成冰坨，有什么用？”
质疑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林枫笑了。
他看着那些满脸困惑，依旧用固有思维去揣测圣王行为的“精英们”，悠悠地开口了。
“谁告诉你们，圣王要挖的是‘运河’？”
林枫走到沙盘旁，指着大禹划出的那些线条，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你们只看到了冰，只想着如何融化它，如何对抗它！而圣王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势’！是这片天地间，能量流动的‘大势’！”
“这片‘灵气寒域’，本质是什么？是过量的、无序的‘阴寒法则’！它就像一场没有源头的滔天洪水，漫无目的地淹没了我们的大地！”
“面对洪水，最愚蠢的办法是什么？是去堵！你堵得住一条河，堵得住百川汇流吗？你堵得住一场淹没整个平原的洪水吗？”
林枫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他们之前的想法，无论是用太阳真火去“烤”，还是用其他法则去“中和”，本质上，都是一种“堵”和“对抗”的思维。
“那……那该怎么办？”那位战略将领，此刻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像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疏而导之！”
林枫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
“圣王所画的，不是运河，而是‘导寒神渠’！他利用了这片大地最高和最低的‘势’，规划出了一条能让阴寒法则流淌得最顺畅、最省力的通道！他要做的，不是消灭这场‘寒灾’，而是像治理洪水一样，给它规定一条河道，让它从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里，乖乖地流出去！”
“这……”
所有人，包括龙帅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治理法则！
给天地法则，规定一条河道！
这是何等宏伟，何等超凡脱俗的构想！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或法术了，这是一种……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来自华夏上古先祖的，对天地理解的“降维打击”！
他们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打架，圣王却已经站在第五层，开始给天地制定规则了！
“可是……可是……”那名将领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指着沙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构想是伟大的！但怎么实现？这神渠，总得挖出来吧？那片土地，我们的钻机下去三秒就报废！普通的导弹炸下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这……这要怎么施工？”
这个问题，再次将所有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蓝图再宏伟，造不出来，也是空谈。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大禹。
只见大禹缓缓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石木工具，然后又看了一眼林枫。
林枫立刻心领神会，他带着一丝笑意，朗声问道：
“圣王先祖，蓝图已定。不知您当年治水之时，所用何等神器，方能开山裂石，疏通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