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吧，躲在后面的……大鱼？”
林枫的话音刚落，宇宙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原本已经被劈成无数碎片的庄家残骸，居然齐齐停在了半空。
那些漂浮的金属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下暂停键。连四周翻滚的能量乱流，也突然安静下来。
神州指挥中心里，警报声停了。
龙帅刚松开拳头，眉头就再次皱紧。
“不对劲。”
参谋小李咽了口唾沫：“庄家不是已经被林枫劈没了吗？”
龙帅盯着屏幕，沉声道：“要是这么容易死，它就不配当那个什么高维造物主。”
宇宙里，林枫同样没有放松。
盘古斧虚影还悬在掌中，斧刃上缠绕的混沌光芒一点点收缩。林枫看着四周定住的碎片，目光冷了下来。
刚才那一斧，手感不对。
劈中的时候太顺了。
像砍碎了一层空壳。
“装死？”林枫抬手一抓，周围数十块金属碎片立刻飞到面前，“你一个高维铁皮人，演技倒挺像那么回事。”
没有回应。
下一秒。
咔！
最大的一块金属残片上，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中没有电火花，也没有机械零件，反而涌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像一张没有边际的纸。
紧接着，一道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从白光最深处传了出来。
“第七码校验完成。”
“执行躯壳损毁。”
“秩序核心转入最终清除模式。”
林枫脸色一沉：“什么最终清除模式？”
白光里，庄家的声音再度响起。
“无法纠正异常变量。”
“无法格式化神州文明。”
“依据底层协议，启动归零程序。”
“归零范围：当前宇宙单元。”
最后一句落下，林枫身后的蓝星忽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而是整颗星球的空间坐标，开始往内塌缩。
大海上的浪停了。
城市里奔跑的人停了。
天空中飞过的鸟，也像被冻在空气里。
神州指挥中心的所有仪器，屏幕一个接一个黑下去，只剩下一行猩红的大字。
【世界坐标正在删除。】
“妈的！”
龙帅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小李脸都白了：“归零？它这是打不过就掀桌子啊！”
“何止掀桌子。”龙帅咬着牙，“这是连桌子带人带房子，全给你烧成灰！”
宇宙中，林枫一步踏出，挡在蓝星前方。
庄家留下的白光正在急速扩大。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删除。
只要白光覆盖过去，山川、海洋、城市、生命，甚至记忆和名字，都会从这个宇宙中消失。
不是死。
而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枫掌心一翻，封神古卷浮现。
古卷刚亮起金光，白光便立刻压下来，想把古卷一起抹掉。
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宇宙级归零协议！】
【当前文明锚点正在松动！】
【建议宿主立刻切断与蓝星连接，保留核心文明火种！】
林枫眉头狠狠一挑。
“切断连接？”
系统机械回应。
【宿主可携带封神古卷脱离当前宇宙，存活概率百分之七十三。】
【蓝星文明存活概率：零。】
林枫笑了。
笑得很冷。
“你这破系统，是不是也被那个铁皮人传染了？”
“让我丢下他们跑路？”
“我林枫今天要是干了这事，以后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神州人？”
系统沉默半秒。
【检测到宿主意志判定。】
【启动备选方案。】
【寻找秩序核心。】
林枫眼神一动。
“庄家不是死了吗？”
【被摧毁的是庄家执行躯壳。】
【秩序核心隐藏于规则夹层。】
【归零程序一旦完成启动，秩序核心将与当前宇宙完全绑定。】
【宿主剩余时间：五十九分钟。】
林枫看向那片不断扩张的白光。
“找到核心，然后砍了它？”
系统却给出一句让林枫意外的话。
【不建议摧毁。】
【若秩序核心彻底崩溃，将触发更高层清理机制。】
【检测到未知高维意志正在靠近。】
林枫眯起眼。
果然。
庄家临死前说的那个真正清理者，不是在吓唬他。
这时，白光里忽然传来庄家断断续续的声音。
“林枫……”
“归零程序……不可逆……”
“你赢不了……”
林枫抬头，冷冷开口：“都成这德行了，还装什么硬气？”
庄家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我……没有选择。”
这一句，和之前庄家所有冷冰冰的话都不同。
里面竟然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不甘。
又像是恐惧。
林枫握斧的手微微一顿。
可白光已经吞掉了太阳系边缘的一片星域。
几颗行星连炸裂都没有，直接变成了空白。
时间不多了。
林枫抬起手，长城星环重新亮起。黄河与长江化作双龙，盘绕在蓝星外围，暂时挡住那片白光。
城墙上无数名字亮起。
一块块青砖震动。
神州大地上，无数人抬起头。
他们看见天空之外，林枫一个人站在黑暗里，背后是要吞没世界的白光。
龙帅抓起通讯器，声音嘶哑却坚定。
“全体神州儿郎听令！”
“把你们的意志，交给林枫！”
下一秒。
城市、村镇、荒原、海岛，无数点光芒冲天而起。
老人、孩子、战士、工人、学生……
每个人身上都亮起一点光。
这些光越过大气层，汇入林枫背后。
林枫胸口发烫。
他知道，这是整个神州在给他撑腰。
“行。”
林枫把盘古斧往虚空一插，双手按住那片白光。
“庄家，你不是说你没选择吗？”
“今天，我就进去看看。”
“到底是谁把你的脑子，写成了这副德行！”
白光骤然翻滚，一扇由无数规则符号组成的大门，在林枫面前缓缓打开。
门内传出庄家更加急促的声音。
“林枫，你不能进来！”
林枫抬脚迈向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蓝星，咧嘴一笑。
“你越不让我进，我越得进去。”
“不过进去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