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要当神王？”
林枫的声音跨过大海。
风暴神只愣了一下。
世界各地同样安静下来。
无上气运在手。
初始协议认主。
华夏诸神全都愿意为林枫而战。
在所有人看来，林枫成为新世界神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林枫根本没那个兴趣。
风暴神只握紧长矛。
“你掌握最强神系。”
“你控制世界气运。”
“你若不是神王，谁是？”
林枫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的衣服。
“我就是个熬夜写论文，倒霉到猝死的历史系学生。”
“后来运气不错，认识了不少能打的前辈。”
“神王这个岗位，工作多，责任大，还没假期。”
“谁爱当谁当。”
神州指挥中心里，小李下意识点头。
“有道理。”
龙帅瞥了小李一眼。
“你又没当过，哪来的有道理？”
“我虽然没当过神王，但我上过班。”
小李一本正经。
“只要带个王字，听起来就容易加班。”
屏幕里，风暴神只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在羞辱我？”
林枫摊开手。
“没有。”
“我只是在劝你找点正事干。”
“海上风暴多，你就去平风浪。”
“哪里缺雨，你就去送点雨。”
“别一天到晚扛着长矛找人打架。”
风暴神只怒吼。
“神明生来高于凡人！”
“凡人只能跪拜！”
长矛猛地刺下。
大海被一分为二。
万丈巨浪朝沿海城市压去。
刚刚因甘霖欢呼的人群，瞬间乱了。
林枫脸上的笑消失了。
“给脸不要脸。”
林枫抬起一只手。
没有召唤哪吒。
也没有请出其他华夏大神。
只是向下轻轻一压。
贯通全球的龙脉同时亮起。
金色龙影从海底抬头，一口咬住风暴长矛。
咔嚓！
神器断成两截。
风暴神只还没反应过来，龙尾已经横扫而来。
砰！
庞大神躯从海上飞过，连续撞穿七层乌云，最后一头扎进自己掀起的漩涡。
巨浪失去神力支撑，轰然落回海面。
沿海城市安然无恙。
林枫隔空一抓，把风暴神只从海里提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风暴神只满脸惊恐。
“我说……沿海缺雨，我可以负责送水。”
林枫点头。
“这话听着顺耳多了。”
“记住。”
“神明受文明供奉，不是因为神明高高在上。”
“是因为神明承载了文明对自然、勇气和未来的想象。”
“你保护人，人敬你。”
“你欺负人，我揍你。”
林枫声音传向全球。
“以后都是这个规矩。”
冰原上的巨兽默默闭上眼睛，重新趴了回去。
火山深处，一只刚探出头的神兽又缩回岩浆。
某片荒原上，几尊准备争夺信仰的神只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咳嗽两声。
“我觉得林枫说得对。”
另一个立刻附和。
“我早就想保护凡人了。”
“刚才拿刀，是准备帮他们砍柴。”
第三个默默把巨斧藏到身后。
“巧了，我也是。”
林枫懒得拆穿。
竞技场可以解散。
但那些习惯用力量说话的家伙，不可能一夜之间全变好人。
新秩序不能靠一个神王压住所有人。
否则今天是林枫。
以后也可能出现另一个高维清理者。
林枫抬起初始协议，在全球公开频道上写下三条新约定。
【第一，神明不得强迫文明参战。】
【第二，任何文明不得以神话差异为由发动灭绝战争。】
【第三，所有超凡力量必须以保护普通生命为底线。】
没有“唯一正确”。
也没有“违背就归零”。
每个文明都能加入，也能提出修改。
但谁敢用神力屠杀普通人，就会受到全球共同追责。
西陆联盟的一名代表立刻举手。
“我们愿意加入！”
另一个区域也马上表态。
“我们也愿意！”
林枫淡淡说道：“别急着抢位置。”
“先谈旧账。”
公开频道瞬间安静。
林枫调出竞技场时期的战争记录。
“侵占神州国土的，限期归还。”
“掠夺资源的，按清单赔偿。”
“直接参与屠杀的唤神者，接受公开审判。”
“砸过神州文物的，一个也别装失忆。”
西陆代表脸色发白。
“可竞技场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还要追究？”
林枫笑了。
“竞技场结束，跟你们欠账有什么关系？”
“饭店关门了，你吃的霸王餐就不用给钱？”
代表支支吾吾。
“我们没有足够资源赔偿。”
“可以分期。”
“分多久？”
“先定五百年。”
代表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是不是太久了？”
林枫看着代表。
“要不把被你们打碎的山河原样吐出来？”
“我觉得五百年非常合理！”
代表瞬间坐直。
“甚至可以适当增加利息！”
神州指挥中心爆发出一阵大笑。
龙帅拿起早已整理好的清单。
“通知各部门。”
“该接收的土地接收。”
“该清点的资源清点。”
“别多拿一块，也别少拿一颗螺丝。”
小李立刻立正。
“明白！”
“另外，把以前那堵写着‘神州无神’的墙运回来。”
龙帅皱眉。
“运那玩意干什么？”
小李咧嘴。
“放博物馆。”
“下面写一句——旧时代最失败的预言。”
龙帅没忍住笑。
“批准。”
接下来的日子，蓝星彻底变了。
迷雾散去后，各地重新修路、通电、种田。
曾被竞技场隔绝的区域恢复联系。
神州派出建设队，却不再是替别人白干。
材料、技术、劳务，全都写进公开合同。
有人想赖账。
合同上方立刻浮出一枚乾坤圈虚影。
赖账的人当场表示，诚信是文明发展的基础。
不同文明的神话传承也陆续恢复。
有的神明走进学校，给孩子讲古老传说。
有的神兽帮忙修复森林。
还有一些擅长雷电的神只，被请去给能源站提供技术建议。
最初，这些神明觉得凡人的机器很可笑。
三天后，一尊雷神蹲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路图抓耳挠腮。
“为什么这根线不能直接接？”
工程师吓得脸色发白，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直接接会短路。”
雷神不服。
“雷霆由我掌控，怎会短路？”
十秒后，实验室冒出黑烟。
雷神顶着爆炸头走出来，默默拿起安全手册。
“凡人的规矩……也有一点道理。”
消息传到神州，林枫笑了半天。
华夏诸神也没有高坐云端。
哪吒踩着风火轮巡查海域。
大圣跑去看那些重新长出来的森林，顺手赶走了一群偷猎者。
二郎真君负责监察超凡犯罪。
哮天犬第一天上岗，就咬住了十二个走私神物的家伙。
林枫回到蓝星那天，没有万神开路。
也没有让所有人下跪。
林枫从金光里掉下来，一屁股坐在指挥中心门口。
小李赶紧冲过去。
“林枫！”
“你怎么不用神力落地？”
林枫揉着腰。
“神力用多了也累。”
“再说，我落点算错了半米。”
小李强忍笑意。
“活着就好。”
龙帅从人群后走来。
这个一向强硬的老人，眼眶第一次明显红了。
龙帅没有说欢迎，也没有说辛苦。
只是抬手，在林枫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回来就好。”
林枫看着熟悉的指挥中心。
桌上的搪瓷杯还在冒热气。
屏幕上不再是归零倒计时，而是各地重建进度。
窗外有汽车鸣笛，有施工队喊号子，还有食堂大叔扯着嗓子问谁没领饭。
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声音。
可林枫听着，比任何神音都舒服。
小李递来一份文件。
“全球共同文明会议，邀请你担任永久最高领袖。”
林枫看都没看，直接塞了回去。
“不干。”
“他们说职位名称可以改。”
“改成什么？”
“地球至高守护神。”
“不干。”
“全球神话总盟主？”
“不干。”
“终身荣誉顾问，平时不用上班，只负责签字？”
林枫脚步一停。
“这个听起来……”
龙帅咳嗽一声。
“也要开会。”
林枫立刻摇头。
“不干。”
“告诉他们，我不当独裁的神，也不当管吃喝拉撒的保姆。”
“我只负责一件事。”
小李问道：“什么？”
林枫抬头看向恢复清澈的天空。
“外敌来了，我挡。”
“神明欺负人，我揍。”
“文明之间吵架，他们自己坐下来谈。”
“谈不拢怎么办？”
“继续谈。”
“有人掀桌呢？”
林枫咧嘴。
“那我就把掀桌的人，按回椅子上。”
半年后，第一届文明传说交流会在神州召开。
没有竞技场。
没有生死对决。
来自不同文明的神明、学者和普通人坐在同一座广场。
有人展示古老壁画。
有人讲述自己的创世传说。
两个文明因为谁家的太阳神更早争得脸红脖子粗。
最后被安排到同一张桌子查资料。
查了三天，谁也没说服谁。
两边倒是一起吃了六顿饭，还约好下次继续吵。
神州的神话典籍也不再被藏起来。
林枫亲自推动建立全球神话档案库。
每种传说都能被记录。
每种文明都能保留自己的声音。
不需要一样。
更不必互相吞掉。
新纪元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一道命令让所有人整齐站队。
也没有一个神坐在天上决定众生命运。
林枫成了活着的神话。
可林枫依旧会去路边摊吃面，会因为老板少放辣椒多说两句，也会被龙帅抓去开会。
唯一不同的是，老板看见林枫后，手一抖，往碗里多加了三个蛋。
林枫看着满满一碗。
“老板，我只要一个。”
老板一脸严肃。
“另外两个是守护世界补贴。”
“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
林枫端起碗，刚要开吃，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银白光点。
熟悉的声音从遥远星海传来。
“林枫。”
“我观察到了一个新变量。”
林枫放下筷子，抬头看天。
庄家传回一幅画面。
宇宙边缘，一艘从未见过的古老方舟正穿过虚空。
方舟表面没有武器。
只有一行不断闪烁的文明讯息。
【我们没有故乡。】
【请问，这里允许不同的生命活下去吗？】
路边摊老板紧张地抬起头。
“林枫，这是敌人还是客人？”
林枫看着那艘正在靠近蓝星的方舟，慢慢站起身。
“是不是客人，得先问一句。”
庄家的声音随之响起。
“方舟已进入通讯范围，要接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