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幾個孩子都是王嬤嬤吳嬤嬤給接生的，到時候讓吳嬤嬤提前過來府里住著。”
楊素馨低著頭，不敢看杜敏。
“你！我杜府難道連請穩婆的銀子都沒有嗎？你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到時候出了事，我怎麼跟親家太太交待？”
杜明川搖搖擺擺的進來了，一看屋里的氣氛有些微妙，“姑姑，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回來就生氣？可是我們哪里做的不好？”
杜敏聞到他身上一股子酒味，不由得更氣了，“你媳婦這麼大的肚子，你不在家里守著，還跑出去喝酒？”
杜明川歪歪斜斜坐著，笑嘻嘻的說，“不還早著嗎？再說王嬤嬤等人伺候的很精心，您沒看我娘子都胖了嗎？”
“胖胖胖，胖你個頭！”
杜明川難得看到暴怒的杜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坐直了身子，“姑姑，有什麼不對嗎？還請您明示。”
香雲進來，“太太，大夫來了。”
“大夫？誰要看大夫？”
杜敏沒好氣的說，“給你媳婦看的，快請進來。”
香雲做事最是細心，請來的是瑞福堂的陳大夫，看婦科最好的大夫。
陳大夫初一看胖胖的楊素馨嚇了一跳，皺著眉頭把了半天脈，“這位奶奶血氣有些虛，恐生產時無力，平時還是要鍛煉身體，多走走路。”
杜明川楊素馨王嬤嬤都有些傻眼。
杜明川問，“怎會血氣虛？她，她都這麼胖了？”
陳大夫解釋，“胖不代表血氣足，氣不足，吃進去的東西不完全消化，容易形成痰濕，水濕痰滯，成了虛胖，這位奶奶不愛走動吧？”
楊素馨的臉紅了，平時姑姑不在家，不用去請安，家里的事不多，杜明川上值以後，她除了吃就是睡，連花園子都不願意去逛。
“奶奶這麼胖，氣卻不足，生產時容易脫力，更別說奶奶懷的是雙胎，實在是凶險，還是要動起來，再一個，飲食上要注意，不能再進補了，還有，雙胎容易早產，穩婆要早日請起來。”
杜敏暗暗的給陳大夫點了一個贊。
送走了大夫，杜敏對杜明川說，“听見了嗎？你媳婦的情況，你要重視起來，下了值早早來家，她這種情況，大概率是會提前的，穩婆，奶娘都要提前兩個月進府候著。”
“是，姑姑我知道了，娘子，穩婆的事岳母是怎麼說的？”
杜明川以前提過一嘴，結果楊素馨說楊母都安排好了，不用他操心，他就沒再過問。
楊素馨如今也不敢說用王嬤嬤吳嬤嬤就行了，“我娘，我再讓她給找。”
杜明川……“不是說找好了？怎地又再找？”
杜敏制止了他，“杏花胡同有個常穩婆，干了好多年，手藝很是不錯，如今是婆媳兩個一起干，明兒你先去請她們娘倆，說好要提前進府候著。”
到時候再有自己在一旁盯著，差不多夠用了。
“行！姑姑，還有奶娘，您可有頭緒？”
杜敏看向楊素馨，“佷媳婦不是安排好了一個？就用她安排的那個，雙胎，還是要再找一個穩妥，佷媳婦，另一個你自己找還是由我來安排？”
楊素馨想了想，娘家那邊這麼長時間沒回話，估摸著暫時沒找到另外一個，“姑姑您給安排吧。”
“那好，香雲，我記得香草剛生了孩子？三個多月了吧？”
香雲雖說比楊素馨成親晚，可她成親一月便有了孩子，如今住在莊子上，李老栓兩口子幫著伺候孩子。
“是，前兒剛辦了百日宴。”
“你去把李管家叫來，我問問他可願意叫媳婦進府來做奶娘？”
自然是願意的，尤其杜敏說，撥給李春生兩口子兩間屋子，香草的孩子可以抱過來，找個小丫頭給看著，香草可以常回家看看。
李春生要給杜敏磕頭，“香草早就想來給太太磕頭了，太太放心，香草定會盡心盡力的伺候小少爺。”
太太此舉解決了兩口子分居的問題，奶娘的工錢不低，還不用離開孩子。
杜敏對杜明川楊素馨說，“李管家香草兩口子都是家生子，知根知底的，你們不用擔心她不盡心伺候。”
杜明川自是放心，楊素馨起初有些擔心香草會只顧著自己孩子，不過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日子過得飛快，一晃又過了兩個月，這日晌午，杜敏正在看著護衛隊員訓練，一個小卒過來跟她稟報，“杜典軍，大門口來了一個自稱是杜府的人，說是您家有人生孩子，請您回去坐鎮。”
算算日子，楊素馨正在八個月上，果然早產了。
杜敏騎著快馬回了府，一進府門就察覺到了緊張，下人們都忙忙亂亂的到處跑。
杜敏喝了一聲，“這是做什麼？該干嘛干嘛去！管家！誰再亂跑給我攆了出去！”
李春生小跑著過來，“太太，您可回來了，二奶奶生的艱難，已經六個時辰了，听說還沒開骨縫。”
六個時辰，那豈不是夜里就開始疼了？
“請大夫了嗎？”
“請了，是上次來給二奶奶請脈的陳大夫，剛開了催產藥，正讓丫頭熬著。”
杜敏快步走到楊素馨的院子，一進門就看見杜明川正背著手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拉磨，陳大夫正坐在廊下喝茶。
“明川！”
杜明川驀地抬頭，“姑姑，您可算回來了！”
“怎麼不早去叫我？”
杜敏要了熱水洗干淨手。
“起先娘子疼的不厲害，就忍著沒說，我想著穩婆們都在，不會有事，誰知道娘子她……”
一掀簾子，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幾個丫鬟忙給她行禮，“太太！”
“你們二奶奶怎麼樣了？
幾個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說話。
杜敏看過去，楊素馨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兩個穩婆亦是滿頭大汗。
常穩婆顧不得給杜敏行禮，忙著查看了一下楊素馨的身體，心里一沉，二奶奶骨縫只開了兩指，可是羊水已經流干了，孩子在她肚子里怕是憋著了。
杜敏出聲問道，“什麼情況？”
“太太您看，骨縫才開了兩指，可是羊水都已經快流干了。”
這時香雲端著一碗催產藥進來了，“藥熬好了，大夫交待這就給二奶奶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