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的夜，变得前所未有的黑。
因为自由教会导致的混乱，大片大片的城区陷入了黑暗，只有零零点点的灯光还在坚挺。
唯有那赤霄楼的上空，有些不同。
一颗巨大的白色光球静静悬浮在那里。
它散发着柔和、圣洁的光晕，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里，就像是唯一的灯塔。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真会以为这是什么神迹降临，是在这绝望末世中亮起的希望之火，是救赎世人的圣光。
充满了讽刺意味。
林一站在街道的一端，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微微抬头，那一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妖异，视线越过长街，落在了那颗看似无害的光球上。
他能感觉到，那光球里蕴含着一种极为特殊的精神波动，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扩散，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所有人的心智。
但对他，毫无作用，他的精神力在月城之时就已经可以与刚晋升SS级的异魔王对抗了。
收回目光。
林一低下头，看向面前那条宽阔的主干道。
成千上万身穿深蓝色长袍的信徒，正密密麻麻地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林一。
那眼神......
狂热。
兴奋。
贪婪。
就像是一群饿了七八天的野狗，突然看到了一块绝世鲜肉。
又像是最虔诚的信徒，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圣物。
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扑上来，从林一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供奉。
“呼......”
赤霄楼附近的高空中。
正在戏耍般躲避着张震山疯狂斩击的红袍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了身形，任由一道刀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看起来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夜幕，精准地落在了远处街道上那个修长的身影上。
“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甚至还有些许......恭敬？
正杀红了眼的张震山见对方突然停手，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喘着粗气，握着战刀的手微微颤抖，顺着红袍主教的视线看去。
入眼处。
只有无尽的黑暗。
以及那矗立在黑暗尽头，一人独自面对万千狂信徒的年轻人。
“那是......”
张震山瞳孔猛地一缩。
“林一？”
他猛地扭头看向下方那群蓝袍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他们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林一！
张震山又看了一眼头顶那颗散发着诡异波动的白色光球。
心里咯噔一下。
很明显。
对方这是想要用那个鬼东西来控制林一，把他变成他们手里的刀！
张震山想不通。
他记得，林一在联邦S级危险人员榜中的排名好像也只是......六百六十六。
这群邪教的家伙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竟然不惜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他一个人？
就在张震山胡思乱想的时候。
对面的红袍主教忽然转过身，对着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
“张城主。”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
“要不，您先在旁边稍微等一会儿？”
红袍主教指了指远处的林一，微笑道。
“我现在有正事要做，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张震山：“......”
一阵无名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什么意思？
合着打了半天，老子连个正餐都算不上？
只是个打发时间的开胃菜？
而且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这种生死搏杀的战场上，他居然让自己去旁边等着？
“等？”
张震山气极反笑，手中的战刀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等你大爷！”
“你们这群脑子有坑的邪教徒，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想要去干你的正事？”
张震山深吸一口气，周身异能量，再次轰然爆发。
他单手持刀，刀尖直指红袍主教的眉心，眼神凶狠。
“先把老子打赢再说！！”
话音未落。
嘭！
脚下的空气被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张震山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冲向了红袍主教。
这一刀，快如闪电，强如奔雷。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看着冲过来的张震山，红袍主教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
“既然张城主这么热情......”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那我也只好使出点手段了。”
说着。
他那只原本修长白皙的右手，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那只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更是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
他不闪不避。
只是简单地、粗暴地，对着冲过来的张震山，一拳轰出。
这一拳。
快到了极致。
甚至超越了张震山引以为傲的“心流·极速”。
空气在这一拳之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凄厉的尖啸。
瞬间。
拳头与战刀狠狠撞击在一起。
咔嚓！
那是金属崩碎的声音。
那把陪伴了张震山数十年的特制战刀，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玻璃，瞬间炸成了漫天碎片。
紧接着。
那只暗红色的拳头去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了张震山的胸口。
“噗——！！”
张震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
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轰隆——！！
后方的赤霄楼被瞬间撞穿。
烟尘四起。
张震山的身影直接砸进了远处的地面之中，生死不知。
“真是不懂礼貌。”
红袍主教收回拳头，那只变异的手臂迅速恢复了原状，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上并没有沾染到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
他直接转身，朝着林一的方向飞去。
很快，便悬停在了距离林一几百米的半空中。
居高临下。
目光灼灼。
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林一阁下。”
红袍主教的声音在整条街道上空回荡，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一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个挡路的神棍。
红袍主教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双手张开，做出一副拥抱天空的姿势。
“自我介绍一下。”
“我乃自由教会，十大红袍主教之一。”
“多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更加热切。
“林一阁下的实力与潜力，已经被我神看中。”
“这是何等的荣耀。”
“我神特意降下神谕，任我多尔为神使，前来吸纳林一阁下，成为我自由教会最尊贵的神教徒！”
多尔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只要林一阁下点头，入我自由教会。”
“教皇大人将亲自为您加冕，授予您‘大主教’一职！”
“那是仅次于教皇大人的无上权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林一阁下。”
多尔微微低头，伸出一只手，像是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不知您，可愿？”
全场死寂。
所有蓝袍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狂热地等待着那个神圣时刻的降临。
然而。
回应多尔的，只有林一那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林一掏了掏耳朵，神色冷漠。
“什么神不神的，听着就烦。”
多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
林一那双猩红的眸子微微一凝。
抬手。
对着半空中的多尔，虚空一抓。
嗡——！！
一股恐怖的空间波动骤然爆发。
多尔身处的空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和旋转，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力拧干的毛巾。
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刷！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扯到了地面。
而那只修长的手掌，正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林一冷冷地看着手里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主教，眼神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鸡。
“今天老子心情不好，正准备大杀特杀。”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
“那就从你这个什么鸟神使开始吧。”
话音未落。
呼——！！
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多尔的身上燃起。
天照！
这是来自地狱的黑炎，号称不烧尽目标决不熄灭。
滋滋滋——
恐怖的高温瞬间开始灼烧多尔的肉体，皮肉焦黑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林一眯起眼睛，看着在黑炎中挣扎的多尔，嘴角微微上扬，等待着那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来吧。
这等强者的恐惧和痛苦。
肯定能贡献不少情绪值吧？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脑海里一片死寂。
系统的提示音，就像是死机了一样，迟迟没有响起。
“嗯？”
林一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
系统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多尔。
只见多尔双手死死抓着林一的手腕，脖子被掐得青筋暴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呼吸困难。
再加上天照黑炎的疯狂灼烧，此时的他，模样可谓是凄惨至极。
但是。
那张扭曲的脸上。
竟然......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
不仅没有痛苦。
甚至......
那一双眼睛里，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迷离。
那是......享受？
林一：“......”
艹！
林一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直接把他扔出去。
特么的。
居然是个m！
被天照焚烧，不但不怕不痛苦，反而还爽到了？
这是人？
林一看了一眼多尔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只觉得一阵恶寒。
既然是个变态，无法从他身上榨出情绪值。
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浪费时间。
“恶心的东西。”
林一冷哼一声，心念一动，直接收回了天照黑炎。
并不是他仁慈。
而是不想让这种变态爽死。
砰！
他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多尔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着。
没有任何犹豫。
抬脚。
狠狠落下。
噗嗤！
就像是踩碎了一个烂西瓜。
红白之物四溅。
多尔的脑袋，直接被这一脚踩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
世界安静了。
林一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然后抬起头，看向周围那成千上万的蓝袍信徒。
本以为老大死了，这群小弟怎么着也该有点反应。
但是。
没有。
那群蓝袍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依旧狂热。
仿佛刚才死的那个并不是他们尊贵的红袍主教，而是一个路人甲。
甚至还有不少人，眼里的光芒更盛了，似乎林一刚才那种残暴的手段，更加符合他们心目中“神”的形象。
林一心里一紧。
不会吧？
这自由教会......该不会全员都是这种m属性的变态吧？
如果是那样。
那这一趟岂不是要白来？
没有情绪值，杀这么多人有什么意义？
林一有点慌了。
这可都是行走的提款机啊，要是都取不出钱来，那心态可就真崩了。
“我特么就不信了。”
林一咬了咬牙，他不信邪。
唰！
他再次抬手，对着不远处的一个蓝袍人虚空一抓。
那名蓝袍人瞬间飞了过来，落入林一手中。
呼！
天照黑炎再次燃起。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那名蓝袍人在黑炎中痛苦地挣扎、扭曲，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叮！宿主获得情绪值+200！】
【叮！宿主获得情绪值+300！】
......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这个声音，林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看来刚才那个红袍只是个例。
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
林一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已经烧成灰烬的蓝袍人。
这家伙实力太低，根本榨不出多少情绪值。
不过......
他们人多啊。
积少成多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的目光扫向面前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就在林一准备动手大开杀戒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幽幽响起。
“既然林一阁下不愿踏入正道。”
“那就只能由我等，来亲自帮林一阁下改邪归正了。”
林一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刚才那个被他一脚踩爆了脑袋的多尔。
此刻。
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那个已经变成了肉泥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多尔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正笑眯眯地看着林一，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有点意思。”
林一挑了挑眉，眼中的红芒微微闪烁。
“脑袋碎了都能恢复。”
“这异能，还真是有点东西。”
怪不得敢跑过来装逼，原来是不怕。
多尔似乎很享受林一这种略带惊讶的目光。
他摊开双手，一脸骄傲。
“这就是神赐予的力量。”
“只要林一阁下成为我自由教会，神教徒。”
“同样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不死’更让人向往的呢？”
林一看着他那副神棍模样，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
“不死？”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不死。”
“无非就是杀的次数还不够多罢了。”
林一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恐怖的异能量如同风暴般在他周身汇聚。
“我可以加入你们自由教会......”
多尔眼神一亮，以为林一终于心动了。
但下一秒。
林一的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不过......”
“得先让我看看。”
“你们这所谓的自由教会，到底够不够格。”
多尔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灿烂。
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