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月看到这一幕，那双平日里看惯了生死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惊骇。
那个被誉为百城守护神、拥有准SS级实力的卫叔叔，竟然就这么......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那尊从大地深处拔地而起的木人，宛如上古神话中的魔神，仅用一拳，就贯穿了钢铁巨熊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
巨大的木质拳头，在阳光下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
“林一......”
王曦月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卫民可是身经百战的老牌强者，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
可现在。
在这个名为林一的少年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
她自幼博览群书，阅尽了联邦各大强者的资料。
即便是当今屹立于顶点的“七王”，在林一这个年纪，也绝无这份惊世骇俗的战力。
林一......
他真的是人类吗？
......
与此同时。
天宫之中。
温舒雅正赤着双足，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漫不经心地走进寝宫。
她随意地往那张柔软宽大的沙发上一倒，姿态慵懒。
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翻动着手中的古籍。
书页哗哗作响。
直到翻至最后一页，她的动作猛地停住。
这一页的标题用古老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第一次人魔大战】。
而在标题之下，并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载。
只有一副用素描勾勒出的黑白图案。
那是一只眼睛。
但这只眼睛与常人截然不同。
瞳孔之中，一道道圆环层层向外扩散，如同平静湖面被石子击中后泛起的涟漪。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圆环之上，又点缀着几颗勾玉，散发着诡异而不详的气息。
即使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这只眼睛的主人，是掌控着生死轮回的神明。
温舒雅美眸微微一凝，咀嚼薯片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她坐直了身子，视线在古籍插图与面前悬浮的全息光幕之间来回游移。
光幕之上。
正实时播放着卫府庭院内的画面。
那个身穿黑衣的少年，看着前方，神情冷漠。
尤其是那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妖异、冰冷，其中的那道黑色图案......
虽然和林一的不太一样......
但她的直觉告诉他。
林一的这双眼睛，与这本古籍中记载的传说之眼，绝对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她想继续往后翻，试图寻找关于这只眼睛的注解。
然而。
手指触碰到的，却是粗糙的断裂痕迹。
后面的几页，被人硬生生地撕去了。
切口参差不齐，显然撕书之人在做这件事时，内心充满了急躁与恐慌。
“有意思。”
温舒雅合上古籍，随手将其扔在一旁。
她重新靠回沙发，那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眼眸微微眯起，紧紧盯着光幕中的林一。
“林一......”
“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
“本王真的很好奇呢......”
......
卫府庭院。
战场中心。
那尊高达百米的木人缓缓抽回了拳头。
大量暗红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钢铁巨熊胸口的空洞中喷涌而出，天空中顿时下起了血雨。
“轰——”
人形巨熊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开始向后倾倒。
它倒下的方向，正是卫龙所在的方向。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一切。
下方的镇魔军战士们惊恐地四散奔逃，烟尘四起。
“轰隆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人形巨熊的残躯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
其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化作点点土黄色的荧光回归大地。
在破碎的大地中央。
满身是血的卫民躺在那里。
他的胸口处有一个恐怖的凹陷，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哪怕是拥有准SS级实力的他，在承受了木人那命中要害的一击后，也直接遭受了重创。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打破了死寂。
满脸泪痕的卫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来到卫民身边，一把将自己的父亲抱在怀里。
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父亲胸口的伤势，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滚烫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卫民的脸上。
“爹！你别死啊！”
“你千万不能死啊！”
卫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完全没了平日里卫大少的风范。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呜呜呜......我还没给你生孙子呢......”
他疯狂地摇晃着卫民的身体，悲痛欲绝。
就在这时。
原本双目紧闭、看似已经断气的卫民，眼皮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下一秒。
“啪！”
卫龙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愣地看着怀里的父亲，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爹？！你没死？！”
卫民费力地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瞪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咳咳......”
他张嘴想要说话，却先咳出了一口血沫子。
然后，反手又是一巴掌呼在了卫龙的后脑勺上。
“你个......小兔崽子......”
卫民气若游丝，但语气却依旧强硬：
“你老子我还没断气呢......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晃......再晃就把老子晃散架了......”
“咳咳咳。”
卫龙挨了两巴掌，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想，不想！”
卫民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暖流。
这臭小子，虽然平日里混账了点，但关键时刻还算有点良心。
“扶......扶我起来。”
“我不习惯躺着跟人说话。”
卫龙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架起卫民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只见卫民胸口那个恐怖的凹陷处，正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作为准SS级异能者，尤其是还是异化类型的异能者，他的生命力很是顽强。
伤口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虽然看似凄惨，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然而。
有人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踏、踏、踏。”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父子二人的心头。
林一双手插兜，神情淡漠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一尘不染，迎着风摇摆。
一步踏出。
下一瞬，林一的身影直接直接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双猩红色的写轮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父子。
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如同看着两只蝼蚁般的漠然。
卫龙浑身一颤。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了卫民身前。
扑通一声。
这位平日里在百城呼风唤雨的卫大少，直接双膝跪地。
“林一大佬！林哥！林爷！”
卫龙仰着头，满脸哀求，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代我爹向你认错！”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疯狂地给林一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我爹他就是个倔驴，但他罪不至死啊！”
“您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命吧！求求你了！只要您肯放过他，我卫龙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看着儿子这般卑微求全的模样，身后的卫民心如刀绞。
他是军人。
哪怕是战死，也不愿受辱。
“卫龙！你给我站起来！”
卫民强撑着一口气，厉声喝道：
“你到一边去！老子的命，不用你来求！”
“我卫家男儿，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卫龙猛地回头，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绝望与祈求。
“爹！！”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犟什么犟啊！”
“真的会死的！”
再这样下去，老爹真的会死在这儿的！
他太了解林一这种人了。
虽然平时可以一起吃饭，但一旦有人惹到了他，便会直接要了对方的命，连求饶都来不及。
他现在至少还有机会求饶。
林一静静地看着这出父子情深的戏码。
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是以前，或许他还会被这份亲情触动。
但自从小软死后。
他的心，早已随着妹妹一同埋葬在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滚开。”
林一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秒。
他眼中的瞳力流转。
“嗡——”
卫龙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数十米外的墙壁上。
墙壁龟裂。
卫龙身体软软地滑落，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现在林一的控物已经不用标记便能控制，而且还能控制活物。
解决了碍事的苍蝇。
林一将目光重新投向卫民。
卫民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死死地盯着林一，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没有恐惧。
只有坦然赴死的决绝。
“动手吧。”
卫民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带血的惨笑：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但你记住，就算杀了我，你也逃不掉的......”
林一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嗤笑一声。
“死？”
“那样太便宜你了。”
在这个世界上，死亡并不是终点。
对于林一来说，眼前的卫民，还是一个巨大的“情绪值”宝库。
“月读。”
林一轻声低语。
霎时间。
卫民只感觉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天空变成了血红色，一轮巨大的红月高悬。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与死寂。
随后，他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酷刑尽加他身。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精神空间。
【叮！宿主获得情绪值+！】
【叮！宿主获得情绪值+！】
【叮！宿主获得情绪值+！】
......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林一脑海中响起。
外界。
仅仅过去了一瞬。
“噗通。”
原本还硬撑着站立的卫民，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他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瞬间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
看着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卫民，林一缓缓走了过去。
价值已经被榨干了。
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缓缓抬起脚，悬在卫民的头颅上方。
只要轻轻落下。
这位百城的军长，就会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林一阁下！脚下留人！”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女声传来。
林一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王曦月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林一阁下......”
她看着林一，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恳求道：
“还请您......饶他一命！”
“卫叔叔虽然固执，但他守护了百城几十年，他是为了保护百姓......”
“他罪不至死。”
“只要阁下肯饶他一命，算我王家欠阁下一个人情！无论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林一听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脚没有任何收回的意思，反而再次下压了几分。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卫民。
王曦月见状，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常规的筹码根本打动不了这个男人。
情急之下，她猛地抬起头，喊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我姐姐是灵王！！！”
听到这几个字。
林一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
他深深地看了王曦月一眼。
没想到这女人还有这样的关系。
不过......
“那又如何？”
林一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随后。
在王曦月惊恐欲绝的目光中，他的右脚重重踩下。
“咔嚓——”
红白之物飞溅，染红了林一的靴子，也溅到了王曦月脚边。
卫民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直接爆开。
这位镇守一方的准SS级强者，就这样彻底陨落了。
远处刚刚转醒的卫龙，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骤缩，眼角崩裂，鲜血流淌。
“不——！！！”
凄厉的嘶吼声，如同杜鹃啼血。
王曦月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
自己明明已经搬出了姐姐的名号。
那可是灵王啊！
是联邦七王之一，是整个扬州的主宰！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报出灵王的名号，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就算林一天赋绝伦，但现在和七王相比任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他......
居然真的敢！
“杀了他！为军长报仇！！”
“跟他拼了！！”
周围那些原本被震慑住的镇魔军精锐们，亲眼目睹军长惨死，瞬间红了眼。
数十名异能者咆哮着，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他们也义无反顾地发起了冲锋。
林一连头都没有回。
下一秒。
那尊顶天立地的木人再次动了。
它抬起那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大脚掌，对着那群冲锋的战士，无情地踩了下去。
“轰——！！！”
大地凹陷。
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一整支精锐小队，瞬间化作了一滩肉泥，与泥土混为一体。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适。
做完这一切。
木人就像是一个忠诚的护卫，静静地伫立在林一的身后，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林一站在血泊之中，神色漠然。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时。
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与高贵。
“小友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竟然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吗？”
随着话音落下。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泛起了奇异的波纹。
一股浩瀚如汪洋般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林一感受到一股绝强的压力加身，体内的异能量流动都变得缓慢。
他缓缓抬头看去。
只见天空之中。
一位身穿古风翠绿色长袍的绝美女子，正赤着双足，缓缓下落。
裙摆随风摇曳，宛如九天神女下凡尘。
随后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双翠绿色的美眸流转，视线扫过地上的惨状，最终定格在林一身上。
没有愤怒。
反而带着些许饶有兴趣的探究。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强者的气场在空中无声碰撞。
不用想。
来者肯定是联邦七王之一，扬州真正的掌控者，SS级强者。
灵王，温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