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纷纷入座。
白丝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林一右边。
钟灵淼顿了顿，目光扫过空位，然后不动声色地坐到了林一左边。
两人把林一夹在中间。
淡淡的幽香从两侧同时飘来，一个清冷如雪后寒梅，一个凌冽似秋夜霜风，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萦绕在林一鼻尖。
林一的筷子停了一瞬。
他面色如常，但坐姿微微僵硬了一些，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一边。
白绝坐在对面长桌，手里端着茶杯，视线却黏在林一那边挪不开。
一左一右，一银一黑，两个绝色美人把自家老大围得严严实实。
简直让人羡慕到不行。
杨明坐在白绝旁边，余光瞥见了他那副神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一脸羡慕？”
白绝理直气壮地回头。
“明哥，有女朋友和羡不羡慕没有任何关系。”
杨明放下茶杯。
“哦，我要告诉苏琳。”
白绝的表情瞬间垮了。
“别！”
他放下筷子，双手合十，一脸诚恳。
“我不羡慕！一点都不羡慕！”
杨明没搭理他，端起茶杯继续喝。
白绝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管好自己这张破嘴。
伊洛坐在长桌另一侧，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很浅很甜的笑。
林一哥哥就该配这么漂亮的姐姐。
温舒雅坐在对面长桌的首位。
那张端庄圣洁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柔和了几分，翠绿的眸子含着笑意，目光落在林一身上。
林一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温舒雅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一跟她对视了不到两秒，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移开了目光。
简直莫名其妙。
温舒雅看到他这个反应，笑意反而更浓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端起面前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时，高台之上的司空凌拍了拍手。
紧接着，殿外脚步声轻轻响起。
一列又一列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着雕花漆盘，盘上摆放着各式珍馐美馔。
她们的步伐整齐而无声，绕着大殿转了一圈，将菜肴逐一摆放在两张长桌之上。
司空凌的高台桌案上则单独放了一份。
林一扫了一眼桌面。
菜品种类繁多，摆盘精致得不像是用来吃的，更像是艺术品。
有些食材连林一前世都没见过，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浓郁香气。
白绝的眼珠子已经挪不动了。
他盯着面前的一盘不知名的烤肉，口水在嘴里疯狂分泌。
这一桌子菜，没有一样是他见过的。
司空凌在高台上扫过在场所有人，笑了笑。
“诸位，开动吧。”
白绝的筷子第一个动了。
伊洛紧随其后。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夹起了面前的菜，送入口中。
然后，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好吃。
太好吃了。
那种味道在舌尖炸开的瞬间，白绝差点没把筷子咬断。
他下意识地想大口扒饭、三口两口地往嘴里塞，就像平时一样。
但他想到，这里人这么多，还有两位王者。
他的一举一动就代表着老大的脸面。
必须得体。
白绝的速度放缓，慢悠悠的吃起来。
伊洛也是同样的情况，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个饭桶强行变成了优雅食客。
每一道菜都好吃到让人想流泪，但偏偏不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吃，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挠痒痒却不能笑出声。
白绝咬着筷子，内心在嚎叫。
他不爽。
伊洛小口嚼着，面色平静，心里在叹气。
她也不爽。
他们不爽，但林一很爽。
白丝坐在他右边，伺候着他。
钟灵淼则时不时地给林一夹菜。
“这个烤鹿脊不错，你尝尝。”
她的语气自然随意，好像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举动。
但在座的人都不傻。
白绝用余光疯狂地瞟。
杨明喝了口酒，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伊洛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舒雅更是直接端着酒杯，一脸姨母笑。
林一看了一眼碗里钟灵淼夹来的菜。
然后，他伸出筷子，把那块烤鹿脊夹了起来。
钟灵淼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林一把菜放进了白丝的碗里。
“吃。”
白丝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极甜的笑。
“谢谢主人。”
她夹起那块鹿脊送入口中，一脸满足。
主人夹的，必须吃。
钟灵淼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瞬。
她看了看白丝碗里的菜，又看了看林一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没有恼，反而笑了笑。
不过，她也没有再给林一夹菜了。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当面拒绝。
已经是进步了。
温舒雅坐在对面，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翠绿的眸子里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她一直在喝酒，菜一口没动。
不是不好吃，是这些东西她早就吃腻了。
比起桌上的珍馐，眼前这出戏有意思多了。
这时，司空凌又拍了两下手。
殿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
一群身着薄纱罗裙的舞女鱼贯而入，在大殿中央列成两队。
与此同时，丝竹之声从殿内各处悠然响起，旋律婉转低回，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舞女们衣袂飘飞，在乐声中翩然起舞。
翩若游龙，矫若惊鸿。
纱裙在烛光中旋转出模糊的弧线，手臂如柔荑般划过空气，脚尖在地面上点出无声的轨迹。
光影流动间，整座大殿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白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满桌珍馐，美人起舞，丝竹盈耳，两位王者同席。
他怔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在这种地方。
一个十九岁的小子，在这座九幽王的王城里，和联邦最顶尖的人物坐在同一个大殿吃饭。
这种场面，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
白绝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酒杯。
玉白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头顶青铜灯盏的暖光。
他仰头。
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的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白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啊~！爽！
就在这时。
吃着饭的林一突然开了口。
“司空前辈，温前辈。”
温舒雅放下酒杯，翠绿的眸子看向他，纠正道。
“别叫我前辈，叫姐姐。”
林一沉默了一下，没接话。
司空凌在高台上乐了，也跟着接了一句。
“你也别叫我什么司空前辈了，叫我一声凌哥吧。”
林一又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接话。
温舒雅偏过头，目光斜睨向司空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年龄这么大了还让一个小辈叫你哥，你还要不要脸？”
司空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饶有兴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温舒雅。
“舒雅，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温舒雅挑眉。
“什么话？”
司空凌笑了笑，笑容灿烂而自信。
“男人至死是少年。”
温舒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她转回头，端起酒杯，没再搭理他。
大殿里安静了两秒。
司空凌也不尴尬，重新看向林一。
“林一小友，你想说什么？”
林一直接开口，语气平静。
“你们有没有去过未知之地的极北之山？”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丝竹声里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司空凌和温舒雅同时顿了一下。
殿内的气氛在极短的时间里变了。
温舒雅放下酒杯，翠绿的眸子里笑意褪去，换上了几分认真。
“小鬼头，你问这个干嘛？”
林一的回答很简短。
“有事。”
司空凌的坐姿从随意靠着变成了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沉了下来。
“未知之地？极北之山？”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关键词，随后语速放缓。
“未知之地是异魔的地盘，范围极广，极北方向的山也有很多。”
“小友你说的是哪一座山？具体说一说。”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曾经多次去过未知之地，说不定见过你说的这座山。”
林一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司空凌的眉头微微拧起，好奇的神色浮上面庞。
“小友，你找这座山是为了？”
林一想了想，开口道：
“天山。”
林一如实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得到消息，天山的老巢就在未知之地的极北之山。”
殿内的丝竹声还在继续，舞女们还在旋转，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了这段对话上。
“天山？”
温舒雅和司空凌几乎同时开口。
两位SS级王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司空凌率先追问。
“小友，你这个消息是否可靠？”
林一点了点头。
司空凌沉默了几秒，随后抬起头，目光锐利且认真。
“天山多次在我苍州犯下大规模恶性事件，我也苦其久矣。”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之前我将整个苍州都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天山的踪迹，原来跑到联邦之外去了。”
他顿了顿。
“既然小友的消息可靠，那么天山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空间在他指尖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我有空间之力，进出未知之地方便得很。”
“到时候我若是找到了天山的老巢，便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一看着他。
这件事他一个人去做，风险不小。
天山的底蕴深不可测，总部又藏在异魔领地深处，变数太多。
但如果是一位SS级空间系王者出手搜寻，那效率和安全性都不可同日而语。
林一微微低了下头。
“谢谢凌哥。”
司空凌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真切的畅快。
“说什么谢。”
他从高台上拿起酒杯，冲林一遥遥一举。
“都哥们儿。”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落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司空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容灿烂。
温舒雅坐在对面，翠绿的眸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丝竹声悠悠回荡在大殿之中。
烛光映着所有人的脸。
白绝坐在长桌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司空凌的签名，又抬头看了看正和老大对饮的九幽王。
他使劲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酒香和菜香。
然后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
管他的，先吃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