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一的声音，黑衣男人眼中的恐惧再度加深。
“滚开！”
他怒吼一声，空着的左手五指握紧，狠狠砸向林一的面门。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落在林一脸上的刹那，一股强横的无形力量骤然出现。
嗡——！
黑衣男人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距离林一的面门仅剩不到半尺，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无论他如何爆发力量，那道无形屏障始终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林一眼中紫芒绽放。
下一秒。
嗡——！
原本遭到对方领域侵蚀、逐渐黯淡下去的混沌星海，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一颗颗星辰重新亮起，璀璨星辉贯穿黑暗。
咔嚓！
一条黑色锁链率先浮现裂痕。
紧接着，密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将林一牢牢禁锢的黑色锁链，在领域力量的冲击下寸寸绷断，化作大片黏稠死气，还未来得及重新凝聚，便被周围的星光彻底消融。
挣脱束缚后，林一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洞穿自己心口的黑色长枪。
噗嗤——！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林一面无表情地将黑色长枪从心口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胸前的伤口涌出，可还不等血液滴落，那处前后贯穿的狰狞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破碎的心脏重新生长，断裂的骨骼与血肉迅速连接。
不过眨眼之间，林一的胸口便再也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紧接着，他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那柄黑色长枪，直接被他徒手捏得粉碎，化作点点黑色光芒缓缓消散。
黑衣男人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他疯狂催动力量，试图挣脱林一的手掌，可那五根扣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却越收越紧，恐怖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逃脱。
林一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衣男人，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话音落下，林一手臂猛然向后一扯。
噗嗤——！
血肉撕裂。
黑衣男人的整条右臂被林一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黑衣男人身形猛地一颤，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
然而很快，在他那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很快便止住了那喷涌的鲜血。
只是，比起肉体上的痛苦，眼前发生的一切更令他难以接受。
自从成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
就算是虚空龙王都没有让他这么狼狈过，可眼前这个人类做到了。
而且，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显露出半点疲态。
就在这时。
黑衣男人死死盯着林一，漆黑眼眸中的恐惧逐渐被愤怒与疯狂吞没。
下一秒，他身上那些不断明灭的黑色纹路同时亮起。
轰——！
同时，双眼眼白迅速被黑暗侵染，转眼间，整双眼睛便彻底化作一片漆黑，其中似有疯狂之色闪烁。
长发飞舞，遍布身体的黑纹如同一条条活过来的毒蛇，不断在皮肤表面扭曲游动。
冥土世界也随之震动。
冥河倒卷，骸骨崩塌，无数猩红彼岸花在同一时间疯狂生长。
一股股庞大的力量源源不断灌入黑衣男人体内。
紧接着，黑衣男人那股暂时达到全新层次的气息再度爆发出来！
“啊——！”
他仰天怒吼，那只被无形屏障挡住的拳头再次向前轰出。
紧接着，那拳头直接突破了无形屏障。
咚！
裹挟着恐怖威势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林一面门之上。
轰——！
力量瞬间爆发。
林一的面部当场凹陷，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倒飞出去，沿途撞碎数颗悬浮在星海中的星辰，最后才在数千米外稳住身形。
大片破碎星光在他周围飘荡。
林一悬停于混沌星海上空，缓缓抬起了头。
他凹陷下去的面部迅速恢复，错位的骨骼重新归位，撕裂的血肉也在眨眼间愈合如初。
除了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再也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黑衣男人站在两座领域的交界处，身上死气如同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
他的右肩不断蠕动，骨骼与血肉疯狂生长，不过数息，一条崭新的手臂便重新出现。
他五指缓缓收拢，漆黑双眸牢牢锁定林一，如同一只彻底陷入疯魔的野兽。
林一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望着那道气息强横至极的身影，他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恰恰相反，一抹同样疯狂的神色自他的眼底缓缓升起。
“来得好！！！”
林一放声高喝。
那双紫眸中，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这是他进入狂暴状态的标志。
随着这抹猩红出现，他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一股狂暴、凶戾，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势轰然升腾，周围星辰受到影响，运行轨迹彻底混乱，开始毫无规律地碰撞、爆炸。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砰！
没有任何人看清他们是如何移动的。
混沌星海与冥土世界的交界处，两只拳头已经重重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力量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层层破碎，两座领域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一击过后，两人没有后退，几乎同时发动了更加凶猛的攻势。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
上一刻，两人还在混沌星海深处交手，无数星辰被战斗余波震得粉碎。
下一刻，他们便同时杀入冥土世界，大片彼岸花在两人脚下化作齑粉，奔腾的冥河也被一拳截断。
黑衣男人一爪撕开林一胸膛，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扣住他的脖颈，将他从冥土世界一路推出数千米，最后狠狠撞在一座由惨白骸骨堆积而成的山岳上。
轰！
骨山轰然坍塌。
然而，黑衣男人再次暴起，一拳贯穿林一腹部，浓郁死气疯狂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林一同样一拳砸在黑衣男人脸上，将其半张脸当场轰碎。
两人的伤势刚刚出现，便又在各自恐怖的恢复能力下迅速愈合。
鲜血不断飞溅，骨骼不断碎裂。
可无论遭受多么严重的创伤，两人都没有停下。
他们仿佛已经不再关心生死，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将眼前的对手彻底撕碎。
在各自主人的影响下，两座领域也逐渐进入了某种狂暴状态。
混沌星海中的无数星辰脱离轨迹，拖曳着璀璨尾焰，成片撞入冥土世界。
冥土世界中的冥河则化作一条浑浊长龙，裹挟无数亡魂冲进星海，疯狂吞噬其中的生机与光芒。
两座领域的界线不断扭曲、移动。
一会儿星光占据上风，将大片冥土碾成虚无。
一会儿死气汹涌而来，使成片星辰黯淡凋零。
一道道恐怖的能量涟漪在领域交界处肆意激荡，空间反复破碎、愈合，仿佛两个真实世界正在迎来末日。
......
与此同时，京都城墙之上。
刚刚平静不久的战场，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就在方才，迷雾深处那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碰撞声突然消失。
城墙上的人还未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大量异魔便再次从灰白迷雾中涌了出来。
它们如同一片望不见尽头的黑色潮水，踩踏着荒野上尚未冷去的焦黑尸骸，疯狂冲向京都城墙。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行异魔振翅而来。
地面上，一头头巨型异魔顶着炮火冲锋，任由身体被子弹与异能撕碎，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开火！”
“不要让它们靠近城墙！”
“东段缺口需要支援！”
军官嘶哑的怒吼声在城头接连响起。
轰轰轰——！
刚刚停歇的重型火炮再次喷吐出耀眼火光。
炮弹落入异魔群中，掀起大片血肉与泥土，可后方的异魔立刻填补空缺，攻势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许多战士望着重新涌出的异魔大军，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安。
“迷雾里的动静停了......”
“难道那个男人败了？”
“不可能！他刚才可是一个人压着那些杂碎在打！”
“可如果他没有败，这些异魔为什么又冒出来了？”
低沉的议论声迅速蔓延。
恐惧就像无形的瘟疫，侵蚀着每个人的内心。
先前林一展现出的力量确实如同神明，可他的对手同样是九尊无比强大的异魔王者。
如今迷雾内的打斗声消失，异魔大军又一次发动攻击，很难不让人产生最坏的猜测。
“都闭嘴！”
一名浑身浴血的军官厉声吼道：
“不管那位大人是输是赢，我们都要拼尽全力保护家园！拿好你们的武器，守住城墙！”
战士们咬紧牙关，重新将枪口对准城外。
一只体型庞大的异魔刚刚攀上城头，便被数十道攻击同时轰碎头颅。
然而，还不等众人喘息，更多异魔已经冲了上来。
城墙另一端，钟道玄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时间之力骤然扩散。
冲到他身前的数十只异魔身形瞬间凝固，连飞溅在半空中的血液都静止不动。
司空阙五指并拢，向前轻轻一斩。
嗤——！
数道漆黑空间裂缝横扫而过，将那些被时间定住的异魔连同核心一起切成碎片。
两人配合之下，登上这段城墙的异魔很快便被清理干净。
可放眼望去，数十里防线上依旧到处都是战火。
他们纵然拥有假王级实力，也不可能同时照顾到每一处战场。
司空阙刚想前往另一处缺口，却发现钟道玄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重地望着远方迷雾。
“你怎么了？”司空阙问道。
钟道玄沉默着，没有说话。
身为时间异能拥有者，他非常清楚时间的真相。
历史这种东西，是无法被真正改变的。
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已经发生了。
哪怕有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并做出了所谓“改写历史”的举动，可那名穿越者的出现，以及他所做的一切，同样属于历史本身。
过去不会因此诞生出一条凭空出现的岔路。
所谓改变，从一开始，就是完整历史的一部分。
而按照林一之前透露的信息，在数百年后的时代，人类不仅没有灭亡，反而建立起了强大的人类联邦。
甚至还诞生了许多的人类王者。
既然如此，这场关乎全人类存亡的战斗，林一便不可能输。
如果林一败了，京都必然会被异魔攻破。
人类将彻底灭亡，也就不会再有数百年后的联邦，更不会有从后世跨越时空而来的林一。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钟道玄心中充满了疑惑。
异魔大军重新发动了进攻。
迷雾深处又再无半点战斗动静。
倘若林一注定会赢，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自己对时间的理解，从一开始便错了？
钟道玄望着翻腾不休的灰白迷雾，眼神愈发凝重。
那里仿佛藏着一张能够吞噬所有人的巨口。
他低声喃喃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