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一起迎接三師去。”廣朋對郝執委說,然後,他率先邁出大門。
警衛員已經牽過大青馬,廣朋拍了拍它的後背,等著郝執委也出門之後,才一起上馬慢慢走動著。
“天熱,可不能讓它累著,更要讓它休息好,要不然,他也是會著急上火的,那可就什麼事都做不了了。”廣朋歪頭對郝執委說。
“你這是在說我吧。”郝執委還在氣頭上,隱約听出來了廣朋話里有話。
“也可以這麼說。三師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 ,我們不能先亂了陣腳,弄的指揮部打翻天。那樣做的話,和畢軍長他們部隊與費軍長的沖突,有啥區別?”廣朋慢悠悠地說。
“也是太氣人,幾乎根本忍不住。石局長明顯偏袒畢軍長和米副司令他們,那是多麼明顯啊,你也不據理力爭,以前,你可從來不是這樣的。”
“與明白人爭論有用 ,與糊涂,甚至裝糊涂的人爭論,有用嗎?你覺得對不對?”廣朋伸手從頭頂的樹上掰下一根曬干了的枯枝,隨手扔到遠處,慢悠悠說道。
“焦贊嶺戰役,不是我們及時改變而且主動實施突擊方向的轉變,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我們水奧路野戰軍受到的對待,太不公平了。”
“結局是什麼,還是我們光復軍勝利了吧 ,最後發現的三千人,一槍不放,一首歌就讓他們全部繳槍,還不滿足嗎?”
“我看,這三千人的功勞很快也會加到別人身上。”多年以後,這三千人的功勞, 果然被某位長袖善舞、口吐蓮花、玩弄軍史的將軍,借助移花接木加到了自己身上,而且是以“第一人稱回憶錄小說”(家屬雇請一幫小說家編撰)的方式攬到自己身上的。
“藏不住的,歷史就是歷史。咱們萊東戰士都有文化,他們可以作證。見到部隊 可不要情緒化了。”廣朋叮囑說。
三師駐地並不算遠,他們幾乎與三師部隊同時到達。
隊伍後面緊跟著的是子弟兵團,他們抬著擔架,推著小車,上面是用白布蒙著的烈士遺體。
廣朋看到這個情景, 立即勒住馬,一下子跳下馬,立正姿態站在了路邊,向烈士們敬禮!
子弟兵團的人們來自萊東,當然都認識言司令, 見狀立刻停住腳步,默默地就把烈士遺體擺放在了言司令他們面前,然後,一起站在了烈士遺體旁邊。
得到消息的三師師長 ,以及師里的其他指揮官,立刻一起跑過來迎接言司令和烈士們。
看到言司令一臉嚴肅 ,目不轉楮地看著烈士們,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樣子,師長實在忍不住了,他突然跪倒在地,放聲痛哭了起來!
戰士們與子弟兵團的萊東老鄉,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痛,一起放聲大哭起來,周圍圍觀的群眾,跟著也是一起落淚!
廣朋放下敬禮的手臂,走到師長面前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著他走到附近一個碾盤上,一躍而上,郝執委他們也緊跟在廣朋的後面,圍繞言司令站在一邊。
廣朋大聲說︰
“鄉親們,弟兄們,咱們水奧路野戰軍,咱們萊東部隊 在焦贊嶺戰役中發揮了骨干作用,首先登上了主峰 ,親手活捉了傅軍長,所有部隊都打出了自己的威風,打出來了群眾不服洋夷走狗的氣概,他們的犧牲是光榮的,是注定千古流芳的。”
“言司令英明.!”群眾與戰士們一起喊了出來。
“咱們英雄的三師部隊,在山南作戰中,始終是戰場的主力 ,發揮了中流砥柱作用,我代表水奧路野戰軍,代表萊東群眾,向三師的勇士們,向跟隨三師出征的子弟兵團的兄弟們,以及支持部隊的胊山地區鄉親們,致以崇高的敬禮與深深的感謝!l”
他與郝執委一起,再次向在場戰士和群眾敬禮!
“烈士們雖然已經離我們而去,但是 ,他們的英名永在,我們不應該再哭了,因為他們的犧牲,讓我們更接近勝利了一步。我們感謝他們,我們一起向他們三鞠躬,然後按照咱們萊東的禮節,護送他們到長眠之地!”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郝執委喊著口令,大家一起脫帽!
大家按照萊東習俗為烈士們洗淨身子,入殮的時候,廣朋帶著三師師長他們來到了師指揮所︰
“什麼情況,你簡要說一下。”
“言司令,我有愧,傷亡太大了!我對不起烈士們,根本沒有臉見萊東鄉親啊。”
“慢慢說。”
從山北轉移到山南,歸濱海野戰軍指揮後,還沒有來得及吃飯,米副司令直接把他們配屬給了畢軍長部隊指揮,而畢軍長立刻命令他們立刻參戰,而且是擔任開路先鋒。
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的部隊根本沒有任何戰術素養,就是直線端槍向上,什麼一點兩面,什麼三三制,一概不存在,都是散兵線沖鋒,不管有沒有看清目標就射擊,子彈浪費不少。尤其是他們的重機槍,都是配備給督戰隊的,根本不是掩護部隊沖鋒,而是對著部隊的屁股打,根本不是什麼督戰,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目標在哪,而是只蓄意傷害自己部隊戰士。咱們部隊的幾十名戰士,就是這麼犧牲的。
這麼一來,隊伍的隊形就被督戰隊給沖散了 ,三師與畢軍長部隊混雜在了一起。
“活捉傅軍長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廣朋鐵青著臉,問道。
坐在一邊的郝執委,這才明白廣朋人自己千萬要冷靜的原因,因為它在野戰軍司令部那些話,如果現在說出來的話,幾乎肯定會引發極為嚴重的後果。
“咱們北坡的萊東部隊,還有王執委部隊一起向南坡展開沖鋒以後,傅軍長的隊伍就失去了控制,全亂了陣腳,成了亂紛紛的羊群,這里一團 ,那里一堆。到了半山腰一個山洞面前的時候,你不是說過傅軍長指揮部喜歡在山洞或者石棚下面設立指揮所嗎,咱們沖在最前面的戰士就準備了手榴彈喊話,里面有人說不要打了,我們傅軍長已經被炮彈炸傷, 現在投降。就這麼一起活捉了他們。結果, 跟在後面的畢軍長所部幾個士兵听到了,就跑了過來, 不由分說搶走了幾個人,其中就有傅軍長。這是想不到走了沒有多遠,就被他們通通打死了。”
“這樣 ,你把剛才說的這些情況詳細寫下來給我吧,再就是部隊傷亡情況,尤其是烈士名單和駐地,以及犧牲的原因與地點,與抓獲捉傅軍長的過程,一定要寫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