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日,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义军大营内便又开始了下一场的精心策划的“泄密”行动。
这一次,辛弃疾元帅是密令马全福,命他在大营内有意无意地放出风声——义军准备西路绕居延海,直插草原部落的腹地。
而现如今,最要紧的,便是需要建立一条可靠的粮道。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通过那些潜伏的细作,又一次传回了草原部落联盟。
金色大帐(草原部落大汗的大帐叫昔剌斡耳朵)内,草原部落联盟的众位首领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炭盆旁,听着细作的禀报,眉头紧锁。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手指敲击着狼皮案几,沉声道,“西路绕居延海?这辛弃疾,这次莫不是他想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话音未落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满身冰碴的细作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扑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报!义军南边草甸。。。有大约一百车的运粮队到了义军大营!”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惊。
细作顾不得擦去脸上的雪沫,急切道,“因为义军准备西路绕居延海,所以义军等这批粮草到了之后,派这批运粮队先行一步,大约有三千骑兵护送粮车!”
“粮车绵延数里,已经往西去了!义军主力也在集结,看样子也准备随时出发!”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这名细作的衣领,双目圆睁,厉声喝问道,
“我记得你!你是我克烈部最精锐的勇士,是我亲手派去义军大营的眼线。”
“此话当真?!你若有一句虚言,小心我砍了你的脑袋!”
细作被勒得险些喘不过气,又惊又惧,连忙挣扎着回道:“大汗息怒!小的身为克烈部的勇士,岂敢欺瞒大汗?千真万确啊!”
“我早在一个月前就混入义军大营,因为训练出色,这两天被派去巡查营地,所以发现了这些异常,所以抓紧回来禀报大汗。”
“我亲眼看到粮队已走远,三千骑护送,旗帜鲜明,绝不会有错!”
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劫粮!”铁木真兀格汗一拍案几,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咱们的存粮已经不多了,若能劫了这批粮,就能补上咱们的存粮储备啦,这自然是最好的了!”
“现在这个天气,大雪封山,我们的牛羊都快冻死了,儿郎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可义军有三千精锐骑兵护送,已算是很多兵力了。”孛儿只斤也速该汗皱眉道,
“而且后面应该还有大军马上出营,很快就会赶上,我们若是贸然出击,恐怕会中埋伏。”
“怕什么!”亦难察必勒格汗冷笑一声,“他们只有三千骑,那咱们便出五千、一万!咱们只要用占优的兵力,快速击溃护送的三千骑,把这批粮草先劫来!”
“等他们的大军赶来,咱们早就撤了,而且,咱们可以在撤退的路上设好埋伏,他们若是敢追,必然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能劫了这批粮,咱们各部落就能在这雪原上稳稳地撑到春天了!”
众人立刻商议了起来,越说越激动。
毕竟,劫粮的诱惑实在太大,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能打击义军的士气。
最终,四位首领一拍即合,决定亲自带队,各带五千各自部落的勇士,其他小部落也各出一半兵力,往西赶去。
“这一次,定要让他们血本无归!”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狠厉。
草原部落联盟顿时行动了起来,一支联军快速进军劫粮,另一支联军在半路上设下埋伏。
戈壁上的风,比草原上更加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狂风卷着砂石,打得人睁不开眼,马匹在风沙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将士们裹紧了皮袄,却依然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但他们的心中存着一个念头:劫粮!
这个念头,让大军硬生生地提前了一天就赶到了居延海。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茫茫戈壁上,哪有什么绵延数里的粮队?
只有几截被风卷散的麻布,在风中瑟瑟发抖,还有几个被义军故意丢下的空粮袋,散落在雪地里。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翻身下马,一把抓起一个空粮袋,只见空袋子上还印着一个鲜红的“辛”字朱印。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弯刀插进雪里,刀身没入冻土,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辛弃疾!你这个奸诈小人!”他仰天咆哮,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铁木真兀格汗脸色铁青,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空袋,咬牙切齿道:“又中了这老狐狸的计!我们被耍了!”
孛儿只斤也速该汗望着那几个空袋,眼中闪过一丝惨然,低声道:“这辛弃疾,真是耍阴谋诡计的好手。我们。。。我们又上当了。”
亦难察必勒格汗气得拔出腰间挂的短斧,狠狠劈向旁边的枯树,木屑飞溅,
“撤!立刻撤军!再不撤,要是等大宋义军的主力赶来,我们都得死在这!”
众首领率大军回程,而探马回报,并没有发现义军主力的影踪,一路上更是士气低落,怨声载道。
行至半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地冲到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面前,嘶声喊道,
“大汗!不好了!有不到一千骑的马腿陷在前面还没冻硬的泥沟里,拔不出来了!”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下马来。
他强撑着身体,望着前方泥泞的戈壁,耳边传来将士们绝望的骂声,心中一片冰凉。
“辛弃疾。。。你真是好手段。”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四位首领只觉天都塌了,就连普通的行军也跟他们作对,连忙派人救援马蹄失陷的兵卒、战马。
好一顿折腾后,众人才终于回到草原部落联盟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