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针对草原骑兵冲锋的特点,将这些陷阱坑洞挖得又深又窄,专陷马蹄。
坑口之上则是落下了正常的雪花,经过风雪的吹拂,与周围地面毫无二致,若是夜间行军,必然是发现不了。
若是草原斥候运气好,摔倒在陷坑里,从而找到陷阱的大概位置,让大军绕开的话,也无需担心。
因为马全福已安排后勤营早已准备了数万枚铁蒺藜,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义军大营各个方向的大帐内,等待着奇袭之敌的战马来到后撒出让其踩踏。
另外,魏胜将军发明的如意战车,此刻也正静静地停在营盘内,随时可以开动。
这种结合了进攻与防御的战车,草原人还不认得这个,自然可以出其不意,给夜袭的草原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整个雪原染成了一片凄厉的暗红色。
草原上的风霜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生疼。
草原部落联盟大军经过大半天时间终于是整备完毕。
各部落的战马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勇士们紧握着刀枪,眼神中既有对死亡的恐惧,更有对杀戮的渴望。
在乞颜部首领孛儿只斤也速该汗、塔塔尔部首领铁木真兀格汗、乃蛮部首领亦难察必勒格汗、克烈部首领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的亲自检视下,大军肃穆而立。
孛儿只斤也速该汗跃上一块高高的青石,迎着凛冽的寒风,拔出腰间的佩刀,高声喝道,
“乞颜部的勇士们!看看你们手中的刀!它已经太久没有尝过敌人的鲜血了!”
“这些天来,辛弃疾这小贼用诡计戏弄我们,让我们在雪原上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今夜,我们要让他知道,草原的雄鹰,不是他笼中的金丝雀!”
“勇士们,随我冲杀,用敌人的头颅,来祭奠我们冻死在雪窝里的兄弟!”
“吼——!”乞颜部的勇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连地上的积雪都仿佛在震动。
铁木真兀格汗冷冷地扫视着塔塔尔部的勇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塔塔尔部的儿郎们,我们的牛羊冻死了大半,我们的妇孺在挨饿。”
“这一切,都是拜辛弃疾这个贼人所赐!”
“今晚,我们就要去他的营地里,抢回属于我们的粮食和尊严了!”
“你们的弯刀,准备好迎接敌人的鲜血了吗?”
“准备好了!!”塔塔尔部的骑兵们疯狂地敲击着盾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亦难察必勒格汗则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咆哮道,
“乃蛮部的勇士们,我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后退!”
“辛弃疾那小贼以为躲在营盘里就安全了吗?!”
“我们要用铁浮屠踏平他的营门,用金刀斩下他的头颅!”
“为了腾格里(长生天产生的前兆),杀光他们!”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看着克烈部的精锐,眼中突兀地闪过一丝悲凉,但随即被决绝所取代,
“克烈部的兄弟们!我们是最优秀的战士,却中了辛弃疾那贼人的奸计,损失惨重。”
“但今天,我们要用一场胜利,洗刷我们的耻辱!”
“‘只儿起特’与‘汗庭护卫军(秃鲁花)’的勇士们,让那小贼看看,我们的长矛,从未失手过!”
四位首领的战前动员,如同四道惊雷,彻底点燃了草原大军的战意,其他部落的勇士也在交相呼应。
参战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在众位首领的高声下令后,各部落大帐只留半成老弱残兵守家,尽起精锐开拔。
大军分为了两支:一支是由各部落精锐将士组成的奇袭主力大军;另一支则是由各部落共同留下的最精锐的接应部队。
夜幕降临,星月无光。
草原部落联盟的大军,如同两条黑色的巨龙,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义军大营的方向开拔。
他们战马的马蹄上包裹着厚厚的麻布,战马的嘴也被勒住,整个大军在风雪中行进,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夜深人静之时,义军大营内。
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但营盘内的大部分营帐已经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这看似松懈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汪古部少将军阿剌兀思剔吉忽里此刻正坐在一处暗哨的火盆旁,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望着漆黑的雪原。
作为草原上的部落,他深知草原骑兵的习性,也明白辛弃疾元帅的布局有多么精妙。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两声极有节奏的夜枭啼鸣。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刀柄上。
紧接着,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一个是他派出的汪古部机警的少年探马,另一个则是义军经验丰富的老斥候。
两人浑身上下都披着白色的伪装布,沾满了雪沫,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两人来到阿剌兀思剔吉忽里近前,单膝跪地,急促地喘息着,禀报道,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将军!大事不好!”
“我们在草原部落联盟大营外隐藏了数个时辰,亲眼看到他们尽起精锐,分两队正向咱们义军大营而来!”
“看他们的阵型,似乎草原部落已是精锐尽出,他们的行进间悄无声息,显然是准备夜袭咱们义军大营!”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听到消息后,心中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依然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深知,一旦没有防备,而让这些亡命之徒冲进大营,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相信辛元帅的布置,更相信那些埋在雪地下的“礼物”。
不过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猛地站起身,沉声道:“好!你们两人做得很好!现在,立刻随我去见元帅!”
说罢,阿剌兀思剔吉忽里翻身上马,带着两位探马,三骑向着辛弃疾元帅的中军大帐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