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孛儿只斤也速该汗听到自己的死敌夸着自己的精锐大军，大笑一声，随即压低了声音，
“那是因为我们乞颜部的勇士，生来就知道怎么在雪地里杀人。”
亦难察必勒格汗催马上前，手中提着那柄巨大的战斧，在夜色中寒光隐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你们两个死敌倒还有闲心斗嘴。”
“等会儿踏进义军大营，我乃蛮部的‘重骑兵’会第一个撞开辛弃疾的中军大帐！”
“就你们那点‘塔塔尔轻骑’还有可笑的‘那可儿’，怕是连义军营门的边都摸不着，就只能跟在我们乃蛮部后面捡捡漏了。”
孛儿只斤也速该汗闻言，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悬挂的那枚狼头护符，
“亦难察必勒格，你那‘乃蛮重骑’利于正面冲锋是不假，可这雪夜里路滑坑多，你们那帮披甲戴盔的笨家伙，别还没冲到营门口就自己摔折了脖子。”
“我乞颜部的‘那可儿’轻骑快马，才是第一个撕开口子的刀尖——不如这次咱们就赌一下，谁先摸到辛弃疾的中军大帐。”
“你还敢立赌约？”铁木真兀格汗冷哼一声，目光在夜色中如鹰隼般锐利，
“孛儿只斤也速该，你乞颜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出息了？”
“我塔塔尔部的‘轻骑’，每人腰间都挂着三袋箭囊，突前破防能力比你们的‘那可儿’要强得多！”
“这个我赌了，等天亮收兵之时，我倒要看看是你乞颜部的旗帜先插上辛弃疾的帅帐，还是我塔塔尔部的大旗先挂满宋将的人头。”
“嘿嘿！”亦难察必勒格汗战斧往肩上一扛，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那咱们就立个彩头——谁的人先摸到辛弃疾那小贼的帅案，谁就是今夜草原第一勇士。输的人，来年春天给赢家送一千匹上好的战马，如何？”
“一千匹？！两个部落就是两千匹战马！”孛儿只斤也速该汗眼中狂热更盛，一拍大腿，“再加五百头牛羊如何！”
“那就加上！”铁木真兀格汗干脆利落地应道。
“好！一言为定！”亦难察必勒格汗见其他两族已经答应了赌约，也是仰头大笑，笑声在风雪夜中格外刺耳。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也催马靠近，他骑着一头高大神骏的白色战马，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低声道：“诸位，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奇袭得手后，接应大军顺势掩杀。别光只顾着打赌，咱们要俘虏辛弃疾或是砍下辛弃疾的脑袋才是正事。”
“放心！”亦难察必勒格汗狞笑道，“那小贼的脑袋，我志在必得！”
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吹嘘着自己率领的将士，志得意满。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疯狂与期待。
在他们看来，这一夜，将是草原男儿洗刷辛弃疾带给他们的耻辱的夜晚。
大军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竟没有遇到一个义军的斥候，也没有看到任何沿路的岗哨。
草原部落联盟的众位首领们心中愈发笃定——义军大营，果然毫无防备。
“你们看”，孛儿只斤也速该汗指着前方漆黑一片的雪原，压低声音道，
“这一路走来，连个巡夜的火把都没有。辛弃疾这小贼，当真以为我们不敢来吗？”
“他不是以为我们不敢来，”铁木真兀格汗冷笑道，“他是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在风雪寒冬中倾巢而出。”
“之前都是他在传递要奇袭咱们的信息，还以为咱们会继续跟着他的消息走，他这次他定然以为我们还是老样子。”
“哼，等会儿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亦难察必勒格汗握紧了战斧。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却微微地皱眉，低声道，“真是奇了怪了。。。这一路上也太平静了吧。连一只受惊的野兔都没见到。”
“怎么？”孛儿只斤也速该汗瞥了他一眼，“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你怕了？”
“怕？”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冷笑一声，“我只是觉得，辛弃疾那厮狡诈如狐，咱们的行军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管他简不简单！”亦难察必勒格汗不耐烦地挥了挥战斧，“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难道你还要退回去不成？”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咱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啦。”
很快，离义军大营只有十里之地。
十里，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片刻的冲锋距离。
草原大军这时默契地放慢了速度，改为小步快行，尽量不发出声响，积蓄一下马力。
然而，这一路上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义军的斥候或者沿路岗哨。
草原众首领心中愈发地笃定——这次偷袭，稳了！
“传令下去，”孛儿只斤也速该汗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全军向义军大营奔袭！给我冲！”
其他草原部落首领也下达冲锋指令。
随着众位首领将手中的弯刀向前方一挥，草原大军瞬间爆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战意。
万马奔腾，铁蹄踏碎冰雪，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取义军大营！
然而——
刚跑了不到半里，冲在最前排的草原部落骑兵突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啊——！”
“我的马！”
“有陷阱！”
只见打头的骑兵部队不断地有人马栽倒，战马的前蹄陷入雪地中一个个隐蔽的坑洞，连带着马背上的骑手也被甩出去数丈远。
后面的冲锋部队来不及刹车，竟与前面栽倒的部队狠狠地相撞，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停下！快停下！”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猛地勒住战马，嘶声大喊。
草原众首领连忙下令各军暂停前冲，原地调整。
此时也不顾被发现，草原众首领安排数名斥候点起火把下马探查究竟。
斥候只是看了一下，很快便惊慌地回报，“首领！地上有好多很小很深的陷坑！”
“战马一踩就会不小心陷进去，马蹄很难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