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
做賊心虛。
越是在哪塊虛，越是在遇到危險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會先看向哪里。
看到走在前頭的那位衙役循著後院馬聲在你跟前咻一下跑沒影了。
你也是心虛得第一時間往那方向看了過去。
並從額頭飛快滲出汗珠來。
“嘿你果然有問題！”
走在後頭負責牽馬的衙役也正是在這時突然表現得果敢又敏銳。
嚓一聲亮刀架在你的脖子上。
另只手仍然不忘緊緊牽著馬繩。
怒目指使你道。
“走！
快給我帶路！”
突然的挾持逼迫讓你瞬間也沒了轍。
只能循著他的指使給他帶路。
而與此同時。
一直在暗暗偷偷偷窺你與這二位衙役周璇的吳老六、老猴兒、曾虎、大力四人也在後院喂馬的地方被那走在前頭的衙役站在大約十五步遠的位置拔刀相向震懾威脅起來。
“別動！
快放開那匹馬！”
“啊？”
“啊？”
“啊？”
“啊？”
四人異口同聲。
下一秒直接八目相對。
點頭通下心意。
大巴掌舉起就往那馬屁股上狠狠拍落。
“駕！”
嘴里異口同聲發出快跑的指令暗示。
嘶吼吼∼
那馬兒受驚抬高前雙蹄。
“誒？
誒誒誒？
誒？”
吳老六等四人立即嚇破地在原地左右躲閃。
而那持刀震懾的衙役也突然慌亂了陣腳。
因為他此時也注意到這馬身上的韁繩已經解了！
並且這馬兒蹄掌開裂，嘴有白沫，雙眼猩紅，鼻孔熱氣燻天！
分明就是發狂的前奏啊！
嘶吼吼∼
見那馬兒才剛落下前蹄就猛地又高高抬起。
這下卻又比第一次舉得更高了！
嘶吼吼∼
隨著那叫聲尖銳而怪異。
它口中的白沫直接飛甩而出！
那猩紅的雙眼也隨著它馬身猛然往下而于半空之中劃出殘影！
嘶吼吼∼
嗤嗤！
听見兩聲鼻息。
馬兒竟然沖持刀衙役橫沖了過來！
“別過來別過來呵∼
啊！”
持刀衙役才壯膽震懾兩聲不到，那馬兒已經橫沖直撞而至！
嚇得衙役就地持刀側身翻滾而去！
再起身來之時。
又發現那馬兒已經朝他這邊橫沖直撞而來！
根本容不得人做出任何反應和思考！
就連發聲呼叫求救的時間都不夠！
只能原地啞口瞪眼著。
啊∼
“住手！”
緊急危險之刻。
你終于趕到了。
卻還是被負責牽馬的衙役架刀鎖脖而至的！
那馬兒見勢。
驟然就原地剎停了！
嗤嗤朝地面吐息兩聲不服。
馬蹄子不服外露地往地上庫庫刮動。
猩紅的雙眸抬起。
二話沒得商量就朝挾持你的衙役那邊橫沖直撞了過去。
“啊啊∼”
那衙役也是沒有時間去反應喊點什麼呼救的話。
啊啊連叫兩聲就持刀牽馬而逃！
嘶吼吼∼
原本被他牽著的兩匹馬當場也受驚原地高舉起前蹄。
嘶吼吼∼
一時之間。
三匹年紀相差懸殊的馬兒在後院舉蹄對峙長嘯。
嘶吼吼∼
“抓住它！
快抓住它！”
走在前頭的衙役這時候也回神反應了過來，指手對著你的馬就是指使下令。
你飛速掃視全場。
咬牙上去牽下你的馬對著那走在前頭的衙役半真半假的說道。
“回官爺。
這是我今天午時在林子里征服得到的沒人要的野馬。
它老了！
它有病！
它不是官爺你們要找的馬！”
“野馬？
沒人要？
你征服得的？”
那衙役听完就來了精神。
你驟然也將腰板挺直，將目光凝聚，逞氣回道。
“對！
它老了！
它沒人要！
而且它還有病！
它還有傷！
它絕對不是官爺你們要找的馬！”
牽住韁繩的手也跟著攥緊了。
“呃呃呃對啊！！！”
“對啊！！”
吳老六等人立即互相慫恿鼓勵著懟胸上前輪番開腔給你撐氣勢。
上去就是一通鸚鵡學舌般附和強調說。
“我們代少主說這是匹沒有人要的老馬就是沒有人要的老馬！
我們代少主說是我們代少主征服得的就是我們代少主征服得的！
絕對不是什麼你們丟失的戰馬！”
“什麼？？”
“戰馬”這個吳老六他們當時不在場根本就不可能听見的關鍵詞匯一出。
兩位衙役同時都抬高了警惕。
走在前頭的衙役更是上前提人審問。
“戰馬？
什麼戰馬？
我們從來沒有跟你們提過什麼戰馬！
你們是從哪里得知的？
所以你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盜馬賊對不對？
又或者是你們跟盜馬賊私下有過什麼交易？
這里其實就是你們和盜馬賊的隱匿接頭交易場所是也不是？
快說！
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說罷立即揮刀相向。
“誤會！
誤會！！！”
你立馬橫在他們中間。
左右開弓地安撫解釋道。
“官爺？
官爺？
誤會！
誤會！
這其實是場誤會啊！
這里本就是我租下來給我們兄弟姐妹為做生意長久落腳的地方！
二位官爺也是查證了不是嗎？
這里本就是我們兄弟姐妹落腳的地方！
二位官爺進來跟我談話！
他們就在宅子里！
有道听途說到一些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啊官爺？
官爺？
我這些兄弟姐妹個個心腸耿直，有什麼就說什麼，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兒！
我們若真是盜馬賊！
又或者是真跟盜馬賊有什麼往來！
沒理由盜馬賊都收到風聲跑了而不跟我們說一聲，讓我們這麼多人齊齊整整地在此地等著官爺您來抓我們呀！
官爺？”
“哼！
你這話說得通，那這匹馬又作何解釋？”
“哎官爺？
官爺？
小的前頭不是說了嗎？
這馬老了！
它一匹馬在林子里沒人要！
我見著捉回來興許能給我們拉拉車運運貨！
官爺您方才也瞧見了！
我這滿滿一倉庫的酒水！
若是都要靠我們自己拉，自己運，那得運到什麼時候？
這若是有了馬匹，我們做什麼不順利呢官爺您說是不是？”
你極力半真半假地圓謊著。
眼里寫滿了真誠和焦慮。
把那帶頭審問的衙役看得緩緩放低了些手中的大刀，微微放低的眼皮子底下轉動著眼珠子，似乎在思考事情。
呼∼
風在此時吹過。
那衙役猛地抬起眼皮。
立馬以刀尖授意你道。
“你先把馬匹牽過來讓我們兄弟倆驗一驗！
快！”
就歪頭給身後的衙役使了個眼色。
“哦哦哦。”
他就將原本牽著的兩匹馬的韁繩交到持刀衙役的另只手里。
自己壯著膽子朝你的馬兒走來。
人還沒到。
那眼珠子已經在隨著打量靈活轉動了起來。
你後背驟然捏出一身冷汗。
緊攥韁繩的手心也開始出汗。
黏糊糊的。
讓你下意識活絡起手指來透風緩解。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
你驟然心虛地再次高聲強調道。
“官爺？
這馬真的已經很老了！
它沒人要！
它還有病……”
“再出聲信不信我立馬將你們緝拿？？”
那持刀衙役毫不客氣地出聲打斷了你，並將刀尖直直對向你。
現場頓時氣拔弩張。
站你背後的吳老六等四人立馬異口同聲地向你發出擔憂請求下定奪之音。
“代少主？！！”
你抿嘴不做回應。
身後立即傳來吳老六等四人的焦灼嘆息。
“哎！”
你緊攥住韁繩的手便攥得更緊了。
張口又繼續。
“官爺？
這馬真的是沒人要，真的是病了……”
“嘿你小子……”
持刀衙役提刀就要朝你砍來。
嘶吼吼∼
你牽緊的馬兒突然就發了狂！
原地高舉起前蹄就撞向即將走到跟前來給它驗身的衙役！
“啊呀∼”
那衙役剛躲閃開去。
馬兒又高舉起前蹄對周圍看見的一切進行了無差別的攻擊！
“啊！”
“啊！”
“哎喲！”
現場突然哀嚎聲四起。
原本要上來驗馬的衙役也再承受不住地對那持刀衙役求告道。
“大哥？
大哥？
這馬兒瘋了！
這馬顛了！
這馬要回去也是沒用了！
啊∼”
還沒求告完畢呢，就又遭了馬兒一頓無差別攻擊。
“啊∼”
只听得一聲慘叫。
這負責驗馬的衙役就抱著手腕哀嚎了起來。
似乎是在躲閃過程當中傷到了手腕。
“弟弟！”
持刀衙役擔憂之聲既出。
那負責驗馬的衙役頓時就委屈哭出了聲。
“啊∼
大哥∼
我的手∼”
就給他懟出自己略微腫包的手腕。
持刀衙役只看一眼就側臉過來對著你的馬破口大罵道。
“不听話的東西！”
眉眼便隨著精神飛速凝聚。
死死盯著你這匹還在無差別攻擊人的馬。
“啊！”
突然大喝一聲！
嘿！
噠噠噠原地沖刺兩步便驟給了你的馬兒馬腿一個平鏟踹。
嘶吼吼∼
馬兒哀嚎著便直接砰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上。
砰！
感受到從腳底板傳感上來的來自地面的震動。
你和吳老六四人剎那之間好像都能感受到馬兒倒地時的痛！
眉眼和雙臂都下意識縮了起來。
吳老六四人更是從牙縫之中發出吃痛的嘶嘶聲。
嘶∼
眼楮閉得緊緊的。
看都不敢看。
那馬兒卻還在原地掙扎起身。
掙扎。
掙扎。
可是越是掙扎。
越是用力。
卻越是起不來了。
直到最後口吐白沫，鼻水打濕地面，只用舌頭瘋狂舔舐一陣過後，逐漸消停不動彈了。
嘶∼
吳老六等人也再度從牙縫里發出可憐惋惜之音。
你也是心有不忍地死死盯著你這剛剛征服到手還沒有捂熱的馬兒身上。
睜眼閉眼之間。
都是心碎。
心碎難受著。
那原本還心疼手腕的衙役突然咻地一下就從你身邊竄到馬兒身邊去。
對著它一通托腮摸臉。
嘴里發出嘖嘖哎呀的意義不清之音。
“怎麼了弟弟？
是看出來什麼了嗎？”
那持刀衙役也跟著好奇上來。
就听見那驗馬的衙役模稜兩可地回道。
“嘶∼
不應該啊！
我瞧這馬生得如此健碩！
即便是上了年紀，也不能是讓大哥你一記飛踢就踢得倒地不起呀……”
這般才說著。
你那倒地口吐白沫的馬兒突然就仰天長嘯了起來。
嘶吼吼∼
聲音高亢婉轉還帶著點點顫音。
而與它聲音同時發出的還有它的尿！
對！
它的尿！
馬尿！
從它的身下咻一下竄出兩米遠！
又隨著它突然仰天長嘯婉轉轉彎而陡然萎靡收縮，迅速在側身下打濕成一大片。
將那尿騷味兒滿天！
讓離得最近的負責驗馬的衙役當場約一聲干嘔。
迅速撤退一步連連對著站身後警戒跟隨的持刀衙役道。
“好騷啊大哥！
不行了不行了大哥！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騷的馬！
約！”
又干嘔連連。
又連連叫苦道。
“大哥？
我們馬場的戰馬匹匹吃的都是上好的馬料！
匹匹是身姿矯健無異味不易被敵軍察覺！
這馬兒渾身的騷味兒！
必定不是我們馬場的戰馬！
大哥？
我看此事就此作罷了吧！
興許這貨真不是咱們要找的戰馬！
約！”
就又干嘔連連。
“弟弟你既是親封的驗馬使。
你說的就自有你的道理。
只是……”
那持刀衙役還想繼續。
你那倒地的馬兒突然就揚起了它的馬尾巴！
而後。
噗嗤嗤∼
噗！
就打了一個超響也超絕的連環屁！
“啊！∼
我的鼻子！∼
啊！∼
我的眼楮！∼
啊！∼
哥！∼
我的鼻子！∼
啊∼”
那負責驗馬的衙役不知怎的突然就面容痛苦地反身撲向了站身後的持刀衙役。
再昂首之時。
臉上已經是鼻涕淚橫流。
似乎是在那一瞬之間嗅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味道！
癥狀就像是你那天突然嗅到秀秀的口氣一般。
正當你和吳老六四人正處于百分百驚愕以及百分之五十沒有確定好如何進行下一步計劃之時。
你那馬兒竟然梅開三度！
躺地就拉起了屎！
對！
屎！
一大坨屎！
真的超級大一坨！
而後用它毛發旺盛的尾巴對其進行上下抽打。
頓時屎色四濺！
“啊∼”
驚得你們全員都下意識彈跳躲閃而去！
就見你那倒地的馬兒忽地對天長嘯。
嘶吼吼∼
嗤嗤∼
又平地連連打了兩個噴嚏。
嘶溜∼
嘶溜∼
舌頭往鼻頭連連舔舐而上。
就帶出來許多白沫和斑駁血漬。
而後突然！
呃！
就癱在那里徹底不動了！
“啊馬瘟！！
是馬瘟！∼”
那負責驗馬的衙役忽地就原地大吼大叫了起來。
雙手往那持刀衙役身上抓去。
“大哥？
大哥？
我們快走！
我們快帶上我們的馬快點走！
這馬是得了馬瘟了！
哪怕是它真的是我們丟失的戰馬，拿回去也是沒用了！
不僅沒用，還會傳染給我們的馬！
丟失一匹老戰馬頂多是罰俸祿三個月！
可若是是弄死一匹戰馬，或者帶著感染了馬瘟的馬回去傳染給其他戰馬！
那可是……
那是要要殺頭的呀！”
視線就飛速轉到他們乘騎而來的兩匹馬身上。
“大哥……”
隨著負責驗馬衙役的再度開口。
二人直接默契地各自牽上自己的馬匹。
那持刀衙役更是慌忙收了刀！
聲音不甘地連連朝你挽尊恐嚇道。
“小兄弟今天的事情就到這里為止了！
你的野馬我們也不打算再驗它了！
記住！
我們從來都沒有來過你這里！
你們也從來都沒有見過我們！
听清楚了沒有？！”
就側目給了你們全體一個狠厲的眼神。
嘿你們……
察覺到身後的吳老六等四人準備逞情緒而上。
你立馬迎上去一步慎重承諾道。
“是！
小的今天只出去游蕩一圈。
回來就跟兄弟姐妹們在宅子里休整。
並未看見有任何生人來過。”
“哼！
算你識相！
走！”
聲音落地。
兩位衙役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駕！
駕！”
听得前院兩位衙役絕塵而去的動靜。
吳老六等四人都松了口氣。
而後炮火一致對外地紛紛向你發出抱怨之音。
“哼府衙的果真是一群強盜！
別人家的家門他們是想進就進！
東西想拿就拿！
想驗就驗！
蠻橫不講理！
哦？
是不是啊代少主？”
一聲又一聲。
听得你心煩意亂，內心嘆息哀婉連連。
一聲不吭地就往自己臥房走去。
步履沉重。
任吳老六等四人怎麼呼喚都不應。
正納悶著。
就听見後院傳來你的馬兒原地復活之音！
嘶吼吼∼
嗤嗤！
還伴隨著它標志性的吐息。
馬兒！
你心頭一喜。
拔腿而去！
吳老六等四人見勢立馬也緊跟上去了。
道路曲折彎繞，忽然又豁然開朗！
你那馬兒竟然在你面前自己去叼來滿載的水桶又以及踹翻了它。
噗通！
嘩啦啦啦∼
接著是一桶又一桶！
而且還是有意圍著一個中心點推的！
將那原本干燥的地面都打濕了個遍！
而後自己悠哉悠哉地走到中央位置。
噠。
噠。
噠。
下蹲。
跪地。
側身翻滾！
左側。
右側。
左側。
右側。
尾巴連抽濕漉漉地面。
將尾巴上面的污漬層層抽打干淨。
嘶吼吼∼
而後是鬢毛。
頭部。
臉部。
嘶吼吼∼
叫聲也逐漸暢快。
“它這是……
這是在……
洗澡？”
隨著吳老六一聲猜測。
你凌波微步沖上去就是給馬身上一腳。
齜牙罵出興奮道。
“你這個狗東西！”
就又是一腳！
嘶吼吼∼
嘶吼吼∼
這馬兒竟然也不惱。
非但不惱，還越滾越暢快了！
身上的污漬也越洗越干淨！
“啊哈哈哈！
原來這家伙剛才在裝病裝死啊！
好家伙！
居然還會自己給自己洗澡！
哈哈哈！
好家伙居然還會自己給自己洗澡！
哈哈哈！
好家伙！
哈哈哈！
真是好家伙！”
就一個個夸贊起來！
吳老六趁興就跳出來起哄道。
“誒先前我們不是問代少主這馬兒叫什麼名字嗎？
既然我們代少主是我們的天！
我們代少主又管這馬兒叫狗東西！
那我們干脆不如就直接叫它天狗了好不好？”
“天狗？
誒？
天狗？”
老猴兒等三人立即陷入饒有興趣的深度琢磨。
“天狗？”
你只對著你那在地上打滾自己洗自己的馬兒喚一聲。
嘶吼吼∼
它就歡快地加快了左右翻滾的速度。
似乎對這個名字起了反應！
“哈哈天狗？
天狗？”
你趁興便重復了起來。
嘶吼吼∼
嘶吼吼∼
果不其然。
你那馬兒更加興奮了起來！
並且還在確認自己洗干淨的那一刻直接站立起來。
沖著你的臉頰就是一通舔舐。
而後。
猝不及防。
抖抖抖抖∼
將身上所有的水珠都抖到了你們的身上。
呀！
誒？
嘿喲！
“哈哈哈！”
“哈哈哈！”
“天狗？
天狗？”
“哈哈哈！”
後院驟然響起震天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