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常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也不是没有道理。
8天过后。
那只辛苦跨越了千里往返的信鸽终于是带着少主的意见飞回来了你的手里。
你抽出竹筒之内的小竹片一看。
上面赫然就三个字。
“依你定”。
你见势立即是将脑袋侧转。
黄大发、铁柱、石头、曾虎几个还凑过来连连询问你道。
“怎么怎么？
代少主少主在上面写的什么？”
分明他们就也不怎么识字。
你干脆将刻有少主决定意思的小竹片递给了他们当中唯一识得点字的黄大发手上让他自己看。
黄大发半惊半喜。
拿来便清嗓子对着念道。
“什么～你定。”
满脸自得的样子将你这帮不识字却非常听话的队员听得满头懵逼地集体陷入非常认真的思考道。
“什么什么你定？
少主是在问代少主上次飞鸽传回去请求他定夺的内容是什么吗？
是代少主上次没跟少主说明白吗？”
一伙人七嘴八舌地说得煞有其事一般。
听得曾虎一脸怒色。
直接夺了那竹片子来道。
“让我来看看？”
就何其认真的上下仔细看了起来。
一下将队员们的议论都收住了。
可他却一下赔笑了出来地递交给王德发宋思理两位随行的武功郡官吏道。
“麻烦两位大人帮忙看看念念？
嘿嘿嘿。”
王德发宋思理两个先是一愣。
而后是好心接了去。
再好心地帮念道道。
“依你定。”
曾虎听罢面目表情都定了一定。
而后又接着做出更大的谦卑道。
“麻烦两位大人帮忙念念。”
“我不是……”
王德发正要自证就被宋思理一把抓住道。
“曾虎兄弟？
你们少主传回来的竹片上就三个字。
依你定。”
“哦呵。
呵呵呵。
原来是依你定三个字啊。”
曾虎一瞬脸红。
转头就冲黄大发恼羞成怒道。
“少主传回来的明明就是依你定三个字！
你干嘛乱传情报说是什么你定？”
队员们听罢当即哗然。
嗡嗡嗡的议论声将黄大发的脸也给羞红了地挺胸回道。
“我我我我总共也不识得几个字！
那第一个字我恰好不认识嘛！
我都说了什么你定了！
是你们自己听岔了关我什么事？”
“啊原来我们账房也不认得那么多字啊……”
队员们窸窸窣窣。
曾虎也是半感同身受半要强地回上。
“那你不认识你早说嘛！
害得大家误会！”
黄大发听罢也急了。
“我都说了我早用什么来代替了！
是你们自己误会还怪我！”
你就连忙出声劝和道。
“好了好了。
误会解除了就好。
曾虎你也少说两句。”
曾虎便立马乖乖回你道。
“知道了代少主。”
黄大发那边也立即挽尊地整理起着装来。
小插曲过后。
就轮到你犯了难。
用你们都无法现场确认真假虚实的房屋地契借契作为抵押物支付你们总货款价的三分之一这样重大的事情怎么能让你这个只管安全护送的队长来决定呢？
依照少主这一年多以来在你心中烙印下的印象。
你一见少主的“依你定”这三个字就深深预感到了后续还有更大的麻烦事在等着你去弄。
果不其然。
当你将这一大堆抵押物随同三分之二的真金白银货款安全护送回到绿林寨的时候。
少主就开始传导压力给你。
让你快点去核实这些房屋地契借契并将它们变现。
在通勤普遍还纯靠两条腿的封建奴隶时代。
单不说这些房屋地契天南地北的。
这些借契就如登天一般难了。
天南地北的要你上哪儿去找人家去？
可无奈你是绿林寨的。
绿林寨是少主的。
且这件事情当初少主他回复的是模棱两可。
而你却是实实在在的做了决定。
当场接受了买家通过抵押物的形式来支付货款的。
现在货物也交付出去了。
货款和抵押物也带了回来。
你不处理后续问题又不行。
现在你是满腔为绿林寨大家好的心思全然是便宜了少主他而苦了你自己。
在一刻。
你对感情与事业两课题双分离的需求更强烈了。
在武功郡城郊据点宅院里。
你跟王小妮两个一起熬夜将这一小箱子的房屋地契借契根据种类性质、位置距离远近、表现难易程度等等做了分门别类。
又深夜叫来了小聪一起商量。
一间屋子里。
王小妮负责放风。
你和小聪两个负责对账。
三人是高度警戒，狗狗祟祟，又忙活了一个通宵。
最后又整理出来一些大概率真实且可以私下盘下来的房屋地契。
作为将所有抵押物变现任务完成之后的最大溢价所得。
而后将一些位置距离你们绿林寨近的，且看起来容易变现的，统统交给了沈三番去处理。
让他动员起市面上所有认识的专业人士来领着你们绿林寨的壮汉。
五六个一道出发去现场核验。
因为在少主眼里。
沈三番已经被他成功驯化了。
而后远一点的，难一点的。
你就带到子钱伢侩老周那里给他这个真专家来统一评估。
你尽管开高价。
他若是给。
你就得赚。
他若是砍价。
只要没低过云霄乡屯兵营抵押给你时候的估价。
你就也是赚。
于是。
在多方博弈之后。
你成功拿到了这批抵押物最初预估的抵押货款。
并且还拿到了几个位置不错的房屋园林地契。
再经小聪一通私底下的户籍操作。
它们就被成功地分别登记在了你王爱妮以及王小妮的刘姓化名刘小妮的名下。
理由是这样安全些。
起初你还难以接受。
可次数一多。
你的想法就发生了改变。
尤其是云霄乡屯兵营用抵押物抵押军需兵器货款的先例出了之后。
你们绿林寨从府衙那里接到的兵器单子就开始时常接受到以物抵物的货款了。
有些离谱一点。
干脆加了个以旧换新。
用他们的旧兵器换你们的新兵器。
将你这个兵器护送领队都折腾得哭笑不得。
屯兵营距离绿林寨又远。
你每次飞鸽传书得回来的都是少主模棱两可的“依你定”。
飞鸽传书又要时间。
你们出发之前从少主那里亲手拨出的差旅费又是满打满算的仅够既定行程的往返。
其余多出来的费用全靠你自己掏腰包或者你们自己打猎自给自足。
长此以往下来你的私人钱包肯定也是吃不消的。
且还极容易引起少主的怀疑。
于是你便收集了队员意见。
尤其是少主他亲手选派随队账房黄大发的意见。
在出发之前就将这件事情提交上议事厅讨论决策。
主动列出已经遇到以及将来可能遇到的种种以物抵物的货款交付行为的处置。
几乎是准备得充分逻辑更是融洽。
可奈何议事厅上大多数各部寨民代表以及临时元老堂5位都是看少主脸色说话的。
全程都是视若不见或者明确反弹施压给你。
叫你是更加坚定了中饱私囊的想法。
回头就跟徐老商量给他在山下也开个户头。
将你的私营所得登记在他的名下。
徐老肯定是站你这边的。
想想两下就嘱咐你做事注意着点别被人发现了就默许了你的所有行为。
于是你是一边在绿林寨苟着当打工人，一边在山下飞速积累资产当大王。
最先选择离开绿林寨投奔你的私营事业的老猴儿以及他带下来的4个猴儿山弟兄首当其冲得到了最大的利益分红。
而同样支持你却仍随你困于绿林寨管理的曾虎、大力、吴老六等一行人就相对苦了许多。
他们只有私下跟你聚在一起的时候才滋润一些。
其他时候都是要隐忍克制。
加上每次兄弟们一众聚首通气。
老猴儿为首的猴儿山几人都是红光满脸怡然自得的样子。
并且见一次还好过一次的。
几人心里就愈发难受了。
私底下都想着要不干脆也学老猴儿那样故意当着少主眼线的面将你假意调戏一番。
令少主生个气又碍于颜面不能直接处死。
只能让你们自己选择下山去。
当作是半道另寻了去处自行离去了。
于是一伙人又在曾虎的有组织谋划下。
总趁着四下无人狗狗祟祟地跟在你身后准备搞偷袭。
却手揽了巨额财富以及人力资源的你早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凡事都下意识苟活的心态了。
只发现一次端倪就将他们全员正面逮了个正着。
且还是处在他们正在复盘密谋实施结果的时候。
一把就将整个场面都给镇住了地叫他们全员向你吐露了心扉。
你固然生气却也深刻意识到了你在利益分配上的不均。
虽说老猴儿他们属实是天天在你的私营酒坊上卖力工作。
可作为同援的曾虎他们也没有在封住情报稳住局面上停止过出力。
甚至由于非常明显的站你这边的立场问题而连带手底下的兄弟一起反复遭到了绿林寨许多不好明说的不公平待遇。
这些不能被直接看见的功劳也实实在在帮助了你的。
而你却没有给到他们足以稳得住内心的回馈。
这真是太糟糕了。
你心里暗叹。
默然离开。
搞得曾虎几个还以为你是真生他们的气了。
消停听话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你也在这段时间里认认真真谋算起了之前就许诺给寨民们的包办婚姻。
估摸着将钱两和人数方案报上议事厅就请山寨各部负责人讨论，征求少主定夺。
少主见台下各部负责人听罢均情不自禁流露出光棍十年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无限憧憬。
以及对他这个一寨之主实践诺言的渴望。
再仔细盘算下山寨小金库。
便也顺应了民心答应你道。
“这方案准了。
既然这方案你提出来的。
那么事情也一并交给你去全权处理吧。”
就这样。
这件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又回落在了你的头上。
你回一句听令。
转头就将这件大喜事先通知了曾虎他们几个。
并给他们承诺一定给他们先选。
让他们有什么要求尽管给你提。
却几人却始终既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样欣喜若狂，也没有他们之前多次向你索要表态时候那样开心。
令你百思不得其解。
又生怕是他们对你在与他们一同筹谋的山下私营分红上的不均衡而心有芥蒂。
所以也不敢问。
转头又去问了兵器护送队员们心心念念的在护送途中看对眼的那几个女娘的姓氏地址。
而后利用一路的关系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又出钱请了媒人去往那些个由你们护送兵器途中路过的看起来生存较为艰难又有待嫁女娘的村里说媒。
若是有点头答应的。
你就带上礼金队伍浩浩荡荡而去。
面谈成功的就带人上车成批运了回来。
又提前知会了山寨姥姥婶娘们提前收拾好了屋子给人一到就能住下。
好饭好衣地照顾着。
又从护卫队后备队员里选了正直干净的时刻守在附近，不让山寨里光棍许久的汉子们乱来。
将人家贫苦乡村里出来的女娘们好吃好穿好住的照顾得坐立难安。
直呼着要跟山寨里一起干活。
实在不行。
洗洗衣裳喂喂猪都成。
山寨女娘汉子们内里大多也是实诚人。
见人家姑娘真心实意的。
竟趁你再次下山去面谈另一批待嫁女娘上山来的时候就将人家全都放了出来地跟你们自己山寨女娘混在一起干活。
这山寨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外来女娘一天比一天的多。
还明确知道是给自己礼聘回来当媳妇的。
盼承诺盼得许久的汉子们当场就忍不住了地冲到人家跟前吹起口哨唱起山歌来。
一伙人是你拉着我我带着你。
成群结队的。
连手头上的活计都忘了地跑去围观人家外来的待嫁女娘。
吁吁口哨吹着就查问人家户口。
“姑娘你叫什么呀？”
“姑娘你多大啦？”
“姑娘你有相中的没有呀？”
把人家待嫁的姑娘问得红彤彤一片地扎堆而去。
整天下来。
两边的活计都没干好。
等你再度将新一批谈好的待嫁女娘带回寨来的时候。
山寨里已经是争风吃醋争强斗狠的一片了！
叫你一路上给新一批上山待嫁女娘灌输的美好景象啪啪打了脸地上去就是敲鼓叫停道。
“一个个都是干什么？
干什么？
是没活儿干了！
嗯？？？
是想找打吗？
嗯？？？”
他们这才压着争强不服停下。
而后纷纷是将主持公道的手指指向对面冲你告状道。
“代少主你回来得正好！
是他抢了我的娘子他还出手打我！”
对面立即开腔对骂。
“什么你的娘子我的娘子的！
翠兰她明确说指给你了吗你就说她是你的娘子！
你可真不要脸！
论资排辈再按照功劳！
我都是排在你前边的！
你每天挖的矿有我多么？
你每天干的工时有我多么？
你每天给寨里的贡献有我多么？
你样样都不比我多！
这次怎么轮都轮不到你我告诉你！
翠兰我是要定了！
你连跟我抢的资格都没有！
你个没用的东西！”
“你说什么？？？”
人只回了一句就在你眼前打出满地尘土来。
其他寨民也呼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原地鼓掌打起擂来。
好像在你一趟趟下山面谈礼聘待嫁女娘回寨期间，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一般地令你气到当场地冲上去就给他俩暴力分开道。
“你们谁说了都不算！
一切都得听我的！”
就将他俩同时镇住。
你趁势便朝所有围观欢呼打擂的寨民火力全开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谁要是再让我看见发生类似争抢斗殴的事情！
我不管你们是曾经做过什么功劳！
我都统统将你们的名额延后！
听见了没有？！”
“哗快走快走……”
就比什么都管用的将他们全部驱散了地给了这批刚刚被你亲手带回来的待嫁女娘们看了个集体沉默。
你自知多说无益。
直接安排人手给她们安排住下了。
事情刚了。
少主后脚就召见了你。
不出你所料。
依旧是纵容手底下人阴阳怪气你这次办事的纰漏。
你什么也没有反驳。
只一句话认了错。
心里实则已经进行了与少主更大的情感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