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好像就是这样。
好像是你终于不再挣扎且顺从于它。
它就会给你奖赏一般。
在你不再去想绿林寨被屠的真实真相，专心过好你自己的时候。
不论是绿林寨还是你自己都迎来了更上一层的突破。
在你最新一次完成兵器护送交易回寨的那天。
少主瞒着你调度筹备了一场名为山寨繁荣见证的集体婚礼。
实则是主动向你示好求欢的一场盛大宴会。
少主已经想好了。
大不济就跟王小妮两个山上山下两治嘛。
你们两个都是女的。
他一个男的跟你们两个女的计较做什么呢？
有你这个重情义的在中间。
王小妮她再精明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再说了。
都是一家人。
山下的琐事以后就交给王小妮去管。
他也很安心啊。
且这样的话。
他也能和徐老维系一个微妙的相互利用的和平关系。
徐老又老了。
手底下一众学了他所长的后来者机关学徒。
只要继续这样和平下去等到他百年。
一切不照样是要回到他手里吗？
时间等待的问题罢了。
何乐而不为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
少主将这场集体婚礼的开场定在了你光荣护送兵器交易所得回寨的当天。
那是举寨上下的默契躲起来又突然窜出来大红布团大红花束大红彩旗大红礼炮地在你两侧轰轰轰砰砰砰啊啊啊。
将你吓得都应激魂穿回到了你们绿林寨被屠的那天的浑身冷汗直流。
当场就冷热交替感了冒。。
阿嚏！
却大家伙还以为你是惊喜兴奋过了头。
谁都没注意。
直接一哄而出将你热闹领了进去。
队员们见势也是随兴进了去。
因为这些随热闹出来迎接的人群里也有他们两两看对眼的“娇妻”。
古时候平头老百姓生存条件恶劣。
老祖宗结婚生子的目标都十分明确。
两两定下来就要生孩子。
有些厉害点儿的。
都三年抱两了地在人群里笑得合不拢嘴了。
曾虎、吴老六几个作为开辟山下营生的初创骨干。
自然也是第一批得了娇妻美娘的。
这会儿也因你这个带头队长的百受推崇而得到福荫。
大大小小地安排在了你们绿林寨女娘们主要负责的洗衣做饭喂猪养羊开垦种地等等这些事情的重要岗位上。
加上她们进入绿林寨之前手头上都是有点种桑养蚕缫丝织布成衣等等封建奴隶时代农户基本生存技能的。
这会儿得了小小管理岗位来了之后就开始推广这些技术了。
一年两年三年的。
竟然还将你们绿林寨的领土又扩张了一些。
在山那头开垦出来一片桑田养起蚕来。
规模小小不大的。
竟然也补充了你们绿林寨的穿衣品质。
丰富了寨民的生活。
男耕女织的图景在这三年来恢复得越来越快了。
且你还能随时听见林间地头里传来你只有在绿林寨被屠之前才能听见的那种男女劳作对歌的声音。
寨子里炊烟袅袅。
半大孩童们又前后背抱着新生的婴孩在山寨里自由奔跑。
你记忆中的绿林寨在你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重建了起来。
看见她们随着少主的带头引领将这些绿林寨新生代人口抱到你面前周围来进行人脸识别仪式。
你下意识就伸手去请求。
“让我抱抱？”
泪水就莫名地滑落了下来。
新人们一瞬惊喜的错愕。
那婴孩就被少主给替你接到了你手里来了地连带他自己也一并挨在了你的身侧。
与你双双接受了这场举寨上下新生婴儿的认主仪式。
于是在接下来的仪式里。
你众望所归地跟随少主一并主持了代表绿林寨已经成功度过难过并迎来了新的开始的集体婚礼。
举寨百对新人身着喜服在台下列阵。
大红的布缎子连着一对又一对。
有些还单手叉挺着腰。
肚子里还有一个。
那些已经出生了的。
就交给姥姥爷爷、热心寨民、或者小娃娃们帮忙抱着在最近的两侧哇哇见证。
台上台下是喝彩声不断。
新郎新娘们也是喜得忘了流程。
只知道齐声那句。
“感谢寨主大恩！
愿寨主千秋万代！
永世昌隆！”
而后就一双双一对对地抱在一起。
臊得周围一顿唏嘘喝彩。
都不需要刻意提醒。
就都直奔篝火堆边上去绕圈圈载歌载舞而去。
举寨上下霎时间也被这古朴纯粹的呀呀歌声所包拢。
让那冲上天际的火光都拥有了色彩地令你热泪盈眶。
就是在这个时候。
少主悄然在你身侧发出了声。
“爱妮？”
他坐在主位上呼唤你。
“是。
少主。”
你下意识恭敬回应他。
嗯。
他抿嘴闪躲过去眼神。
鱼哥已经不知从何时开始出现在了你的视野范围里。
守手上还拖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待那托盘上陈列之物开始在你的视野范围之内慢慢展现全貌。
少主旁注般的声音也在你耳侧响起了。
他说。
“爱妮。
自老寨主罹难。
我绿林寨寨主之位已悬缺久矣。
寨中老者都在催我尽快承接天命，继任寨主之位，好带领山寨上下重振。
可彼时我们才刚刚惨遭横祸。
百废待兴。
比起马上继任。
我认为更重要的是找到能带领山寨重振的英雄。
这样才算对得起老寨主以及所有为绿林寨脱生而牺牲的寨民。
所以继任一事一拖再拖。
现我绿林寨已经重新步上正轨。
各项营生比之前还要大，还要多。
寨中元老又开始催我。
说如若再不顺应天命继任寨主之位。
那寨中诸项事务都难以铺展了。
更甚者。
我绿林寨上下还会因此再度陷入大乱。
所以我思虑再三。
决定在今天同期宣布这件事情。
顺道做了寨中各部负责人的身份令牌。
我知道女娘们都喜好挑选。
所以我特地命人给你多做了几款给你挑。
你看看你喜欢哪款？”
少主旁白般的声音落地有声。
同台而席坐两侧的山寨各部负责人以及寨民代表都开始乌泱泱地往你这边看了过来。
尤其是跟你有直接利益相关的曾虎等众人。
尽管因为职权分配而座位离你相对较远。
却此事是一传十十传百地都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了。
此时正一个接一个地按捺不住地挺起腰杆来眺望。
就见你定定看着特地由鱼哥给你端过去的托盘发呆。
瞬间是急出了汗地想冲上去看看托盘上到底是什么危险玩意儿让你都走了神。
透过你的瞳孔。
可以看到托盘之上赫然就陈列着三枚身份令牌。
第一枚。
是绿林寨护卫队队长。
第二枚。
是绿林寨主夫人。
第三枚。
是绿林寨二当家。
你将视线轮回扫过三圈却迟迟不见动静。
顿时引发了台上其他各部负责人以及寨民代表们的私下议论。
窸窸窣窣都是不太好的猜想。
跟你一条战线的曾虎几个更是瞬间上脸了地蹬脚欲起。
“我选这个。”
你当即手起手落。
将第三枚令牌翻了个面。
爱妮？！
少主那边的主位应声把椅动了动。
只一瞬就被鱼哥飞快的得令返回过去复命的人影给完全遮挡住。
等你们再次看见他的脸面的时候。
他已经是精神饱满地与临时元老堂5人默契配合着完成了继任绿林寨寨主之位的仪式，以及绿林寨各部负责人的任免，以及身份令牌的展示发放工作。
你只静静看着，静静听着，静静配合着。
感觉一切来得突然又不突然。
当那枚象征了绿林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绿林寨二当家身份令牌由少主正式又轻轻落在你手里的时候。
你终于是深刻领悟到了选择的含义。
它从来不是一瞬促成的事情。
而是在你一路走来在千千万万个岔路口上从千千万万种可能之中做出的一个又一个的选择进行的叠加组合最后成就的当下。
突然之间你很想跟少主说点什么。
可是他在完成对你身份令牌的交接之后就转身回到了他原本的主位之上。
他与生俱来的位置。
他后天不断争取稳固来的位置。
而在此时。
他已经完成了表里实质性的认证。
那么你呢？
你忽地将手中的身份令牌攥紧。
在这晚。
少主是实至名归万众追捧。
而你是放开买醉。
肆意狂饮。
很快就到了需要人搀扶着护送回去的程度了。
可纵使是如此了。
你郁结于胸的那股莫名的郁结还是没能消散。
东倒西歪在床上扭曲。
手却给你抓来了一团亮眼的红色！
啊！
你下意识应激而起。
竟然发现这满屋子满都是红色！
就连珠帘外头的桌子上都赫然摆着一对龙凤烛！
而那大红绸布影影绰绰之后。
竟然羞答答走出来身着喜服的王小妮！
啊！
你再度一通惊厥。
弯腰就呕吐了起来。
吓得王小妮花容失色。
连忙是赶来给你顺背擦嘴。
精心打扮的珠钗在你耳侧脸颊碰撞出焦灼的真心。
“啊爱妮你没事吧？
我现在就去给你倒杯水来冲冲？”
别走！
你一把把住她心急离去的手腕。
约！
却又忽地砸头对地一通酒吐。
约咳咳！
还辣喉咙地狼狈咳嗽起来。
唾沫拉丝还眼角淌着泪。
上方立即传来王小妮的心疼。
“唉你还是先别说话了。”
便里里外外地给你忙活跑了起来。
那是这边才伺候你清洗舒缓。
那边又是往返找了水桶扫帚抹布熏香的清理室内卫生。
将你看得仰头躺在床上，手枕在眼睛上泪水直流。
这晚。
你跟王小妮挤一张床上酒醉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那桌案上王小妮特地拿回来的全新的龙凤烛都烧见了底。
都还没见你酒醒过来。
王小妮就只抹了几把眼泪。
就身着着喜服依偎在你身侧睡下了。
至此。
你试图平衡权欲与私心的乌托邦式愿景彻底宣告失败了。
你想要它！
你比你自己所认为的还想要它！
又三年。
在以小聪为首的郡守的牵线搭桥下。
你们绿林寨的兵器交易做得风生水起。
订单也与日俱增。
已经顺理成章继任寨主之位的少主也顺理成章地调动了举寨之力去扩大兵器铸造经营。
那些被你们重金礼聘上来婚姻嫁娶的女娘都加入到了相关的后勤保障工作当中。
兵器护卫队也在你的带头培育下。
飞快组建成长了10个金牌小分队。
6个银牌小分队。
与5个候补小分队。
这些小分队按照订单分方向轮番将兵器护送出去。
再将真金白银护送回来。
已经达到了三十六寨都羡慕高攀不起的存在。
可只有你、少主这些直接接触了兵器护送核心的高级管理员才知道。
这三年来。
你们进得多。
出去的也多。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还在逐年递增。
山寨寨民娶妻生子人口添丁固然是扩大支出成本的重要因素。
郡守往上一线大小官员需要扩大的分成收益以及每年捐出去的税款才是最大头。
这两项你们都无法消除也无法无视。
只能是在谈交易的时候能从质量、成交价格等等上面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然而兵器生意好做的源头就是边郡连年愈发严峻的战事。
仗打得越多。
你们绿林寨的兵器生意才越好做。
却仗打得越激烈。
百姓日子就越不好过。
百姓日子越不好过。
朝堂之上需要老百姓供养上去的赋税就越不好收。
供养朝堂的赋税越不好收了。
朝堂之上的大小官员就只能想尽办法最后多捞几把。
一层传一层。
最后还是又传到了你们这一层。
而你们也只能是继续卖力地开矿，卖力地打铁，卖力地打制兵器护送到边郡去给士兵们打仗。
而后你们才有钱下山去购买生存物资。
生存链才能转起来。
明白过来这点的你不自觉地又找回来了当初自觉屯粮下来给王小妮吃的习惯。
不论是从你们现在看来非常富饶祥和的绿林寨出发之前。
还是在行军护送的路上。
亦或是返程的路上。
你总是会格外注重干粮的筹备和囤积。
如果路上遇到食不果腹的妇孺。
你还会分给他们一些。
账房拨付的往返所用差旅费。
你也是分做了至少三份。
一份一份省着来用。
生怕遇上万一。
却更怕路上再次遭遇迫于战事流离失所的灾民的突然暴动。
因为你已经不止一次遇上因战事而流离失所的灾民了。
那是你们非常寻常的一次兵器护送的途中。
且还是你们熟悉的云霄乡屯兵营。
且还是你们绿林寨结过亲的姻亲乡村。
你们如往常那样朝那边挺进。
却被一个突然窜出的老奶奶拦住了去路。
你们见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十分狼狈可怜。
又见前方不远就是云霄乡了。
以为她是云霄乡人氏。
遂半乡邻地将她热情带到队伍当中并分食干粮和水来。
未曾想。
她竟然在看到你们一箱的干粮和水之后突然就朝道路两侧大喊起口号来了道。
“大家快来啊！
这里有吃的！”
那霎时间是突然的飞叶走沙！！
道路两侧的树丛草丛后边竟然一窝蜂地就窜出来两群蓬头垢面的灾民来哄抢你们的干粮往嘴里塞！
你们护卫队全员是下意识自我保护和阻止驱赶。
可他们竟然应激得个个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般错手将你的队员们打伤了！
等云霄乡屯兵营的巡逻哨兵带着人马匆匆赶过来驱散流民镇场维稳的时候。
你满目看见的都是正在被屯兵营巡逻哨兵用鞭子和棍棒进行驱赶的饿着肚子又没人格尊严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