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会害怕重新开始？
或许也是源于拿不起又放不下的原罪。
就在你因找不到对你有着13年养育之恩的徐老而陷入巨大的精神内耗的时候。
你看见万宝阁的大熟人着急忙慌地找上了你。
又不说具体是何事。
这让你颇为犹豫。
她却嚷着来不及解释了就命车夫掉头就走。
你又不敢轻易下赌注。
调转马头便也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一路是穿越闹市远离喧嚣。
你和王小妮随她赶到了武功郡另一处城郊。
却是与你租下的那栋城郊宅院有着天差地别的精致。
你那边是平民瓦居。
她这里是奇花异草错落有致。
乍一看。
恍如人间仙境一般。
又随处林立着仿生机关。
个个长的是辨无可辨，认无可认。
如果没人带路的话根本无法靠近。
各式各样。
五花八门。
比你在徐老那里见识到的还多。
叫你是应接不暇。
又不敢轻易试探。
这一番观察下来。
倒是又令它的仙境之中增添了许多神秘。
叫人生畏了几分。
也叫你和王小妮心里双双生出几丝熟悉的味道地眼神探望向彼此。
犹豫揣测间。
你们果然是在大丫鬟的一声“请”之中在前方湖心亭之中望见了徐老的人影。
不经细看就大喊着“徐老”地朝他奔了去。
三人一碰面就哭做了泪人。
尤其是王小妮。
整半个身子都扑在了徐老的大腿之上。
徐老也是从半趟状态随人紧急帮扶着起了身地前来与你老泪纵横。
抬眸看见你也好端端的站在跟前。
是颤抖着手上下试探真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嗓音挤出来一个词。
“好。好。”
就也把你激动得扑通一声朝他跪下。
三人泪落如雨。
无语凝噎。
不亚于是劫后余生死后重逢。
直到将满腔的情绪宣泄了大半。
哽咽起来认真凝视彼此才发现身边并不是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尚还有万宝阁的宝夫人以及大丫鬟，还有三个在旁负责伺候饮食起居的小丫鬟在忙碌。
而方才看你俩情急万分奔跑过来之后立即紧急帮扶着徐老起身的人也是她。
你们身后身侧忙碌的大丫鬟小丫鬟都齐声唤她“宝夫人”这个声音动作更是直接证明了她的身份。
你和王小妮见之闻之都无不为之感觉到震惊和猝不及防。
连连是各行各礼地向她礼貌问好道。
“宝夫人好。”
“宝夫人好。”
只因自绿林寨与万宝阁有联系以来。
你们就从未见过宝夫人的真容。
无论你们是在户外还是在室内。
是在正式签约合作还是闲谈联络感情。
宝夫人都从来都是端坐于屏风或者遮挡物之后的。
从来都是不将真面目示人的。
加上里里外外一直传说着她有重疾的事情。
而她也一直表露着病入膏肓的样子。
种种迹象都让你们觉得她或许是因病变成了丑陋模样才需要如此遮遮掩掩不愿将真面目示人的。
怎料今日一见。
她不仅是才貌双绝光彩夺目。
还怀有四个月身孕了！
这事儿搁在你们所处的15岁就是结婚生子的法定年龄的封建奴隶时代。
40出头再生孩子。
那纯属于就是老蚌生珠！
光是听见都让人觉得发臊。
更何况是亲眼看见呢。
这不就让你和王小妮双双下意识躲闪去了“看见”的眼神。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却怎料宝夫人下一步的言行动作才更是刷新你和王小妮两个的三观。
但见宝夫人意识到她怀有身孕这件事情被你和王小妮两个发现了之后。
非但不慌。
反而是更加兴奋激动的得意了起来。
还故意当着你们的面将屁股随身侧转往徐老身后贴身坐了去。
随即左右手自然亲昵上来。
左边连带徐老的胳膊一起搂住他的上身。
右手则顺着徐老的胳膊往下。
一把跟他十指相扣了来。
脑袋也亲昵地枕上了徐老的肩膀。
与他来了个几乎全方位亲昵接触。
场面香艳又辣眼地让你和王小妮的情绪中枢都瞬间宕机了地定在了原地。
徐老也是在这时反应过来地连连抖动起他唯一有知觉的上身将宝夫人下去。
却又不是那种干脆利落地拒绝。
就是那种半推半就。
半嗔半怪。
又有些生怕动作幅度大了将对方伤到的发自内心的心疼。
以及对最亲近“家人小孩后辈”在现场观看“亲昵”而生发出来的害臊感。
在这多重情绪交织下。
你和王小妮两个也是看得更加情绪宕机的不知如何自处跟他们双双尴尬。
于是。
在经过了你和王小妮好长一段自我情绪消化与全程再度目睹宝夫人与徐老的亲昵互动之后。
你和王小妮也做好了将这件事情从头开始重新捋一遍的心理准备了。
徐老和宝夫人见你们两个似乎已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追述起了事情起因经过。
原来徐老当时确实是因为得不到你和王小妮两个的消息而选择命沈大棒等一众亲信弟子保护他下山去寻找。
也确实是率先去找了小聪。
可是那时小聪已经在去往京城的路上了。
徐老寻人无果。
就只能来万宝阁拜托老熟人宝夫人帮忙。
怎料宝夫人知道了以后就将他引到了这布满机关的竹香居来。
死活不让他再出去了。
还断了他与外界的主动往来。
“哼这个疯婆娘！
真是疯狂！
疯狂！
真是太疯狂了！
哼！”
看着徐老半嗔半怪的脸面。
宝夫人当即嗔笑作怪地上来接话道。
“是你自己这个死鬼杞人忧天！
我就说我们爱妮和小妮儿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自己平安归来的！
如今你瞧好了吧？
她俩这可不好端端的回来了？”
就一指头戳歪徐老的太阳穴。
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让你跟王小妮两个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评价了。
徐老连忙出声给他自己证明立场道。
“她们两个都是我亲手带大的我能不担心吗？
你这个，你这个婆娘！”
万分心疼的假假嗔怪完宝夫人一番之后立即又冲你跟王小妮两个严肃表明立场道。
“你们两个不要怪我。
我当时真的是去找过你们的。
我甚至都已经自己买好了马车。”
“是是是。”
宝夫人不忍心徐老为难。
当场就自戳体面道。
“你俩小妮子的老父亲当初是真的要去寻你们去的。
整个过程还哭天抢地的呢。
可他一个双腿残废的老头儿他就算去到了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但不说一路奔波他能否承受得住？
他去到了又能帮得了什么呢？
还不是给你们徒添累赘！
这往坏的说。
现在时局动荡，流民作乱。
外头挣点钱都不容易！
有马夫脚夫半路抬价不成直接害命的比比皆是！
他一个双腿残废的老头儿带着一群没下过山的傻强能干什么？
保不齐连他自己一条小命都要搭进去了呢！”
一番话说得你、王小妮、徐老三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脸上更是不好看。
直将徐老急得连连嗔怪。
“哎哟你总提我双腿不能走路的事情干嘛？”
结果一嗓子就将宝夫人的眼泪给哭了出来地诉苦道。
“知道你心疼你收养的两个孩子了！
知道你一天一个时辰都离不开她们了！
知道你不心疼我腹中的孩子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你就走好了！
那你就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也不聘礼上门来求娶！
就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受外人指摘受外人唾骂最后郁郁而终了吧！
哼呜呜呜！”
就把徐老嗔得当场抖着胳膊投降了道。
“诶哟我的老祖宗！
我的老奶奶！
我的亲亲祖宗亲亲奶奶欸！
你这好端端的突然又是闹哪样嘛？”
就立马遭宝夫人一记道。
“谁是你亲亲祖宗奶奶？
你亲亲祖宗奶奶在这儿呢你自己找去吧！
哼！”
就连人整个从徐老亲亲身侧决然离去。
搞得徐老是想追又双腿残疾的追不得。
急得大半个身子都要顺势从小塌上翻滚了下来地让你和王小妮两个手脚不迭地慌忙去接。
可他却整副心思都在伸手抓取宝夫人求原谅的状态之中。
收手回来就是自扇嘴巴求饶道。
“是我嘴碎！
是我嘴碎！
是我嘴碎不会说话惹你生气了！
我该打！
我该打！
求你原谅了我吧！
原谅我了吧啊宝！
啊宝！”
自嬷求谅的模样让你跟王小妮两个近距离看得一清二楚地也不好再发作怨怪了。
只能一句接一句地安抚道。
“徐老你先坐下来。
我们有话好好说嘛。”
却也是模棱两可没确切安抚到宝夫人那里。
直把宝夫人羞得当即又转面过来道。
“是！
是我自私了！
是我不会好好说话了！
可我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你们亲亲阿爹的骨肉啊！”
“欸啊宝！”
就吓得徐老下意识出言提醒。
却不料这个动作反倒是更激化了宝夫人的情绪地连冲上来几步坐在徐老身侧就是对他仅有知觉的上半身一通手拿把掐地宣泄情绪道。
“我打你个薄情的老东西老混蛋！
你玩弄我的感情玩弄我的身体！
现在我的肚子都这般大了你还是不肯将我的事情公开将我这个人给娶了！
我恨你恨你恨你我讨厌你！
哼！
呜呜呜呜！”
就自己双手白手左右狼狈地低头抹起泪来。
将徐老看得又揪心又无措。
连连双手抚上肩膀就是笨拙的安抚道。
“哎哟你别先着急着哭嘛。
这公不公开结不结婚的不都一样了嘛。”
“嚯哪儿一样了哪儿一样了？！
你果然就是个薄情的老混蛋！”
宝夫人一语咒骂就昂起了哭红的脸。
“你这个老东西老混蛋你这一辈子就尽欺负我一个人了呜呜呜！
我打你打你打你打你！”
就又是一通道理不同的拳捶伺候。
就又将徐老他主体意识超强的话语给引了出来道。
“哎呀事情都这样了你打死我也没用啊。
我俩个小儿现在不都在这里看着呢吗？
这我现在说不说公不公开的不都已经都知道了吗？”
就更让宝夫人生气了地话都不接了地就是一通力道更猛的拳捶伺候。
将徐老打得呼吸都自带了打击节奏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呜呼！呜呼！呜呼！
此情此景将你跟王小妮两个看得更加接不上话地默声定坐在原地又感觉极为不合适。
直接走吧。
感觉又更不合适了。
只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直到他们两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拳我一抓地有来有回了好一阵子消停下来。
你跟王小妮两个这才好意思将目光重新回到他们两个的身上去。
却这时的宝夫人显然已经没了之前撒泼打滚的模样。
只是一个对视就自找下场台阶般地询问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又还没待你们开口就将周围的小丫鬟都吩咐了下去。
任凭你和王小妮两个如何客套地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们不饿。”
都改变不了她的行动。
还要亲眼看着她一个长辈自找自洽地自己去动手收拾整理着给你们备茶。
就在你和王小妮两个已经尴尬和无语到极致的时候。
徐老将他与宝夫人的过往都说给了你们听。
原来徐老原也是出身名门望族。
不过是从祖父辈开始衰落。
到了他那一代的时候。
生活条件又因为他父亲的暴毙而直接腰斩。
12岁的徐老也不得不听从母亲千恩万求得来的门路去拜师学艺。
从此开启了漫长的求学谋生之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他遇到了他们师门最受宠的小师姐。
也就是现在的宝夫人。
徐老对宝夫人可谓是一见钟情。
却碍于家族衰败耻辱带来的自卑与师门的戒律。
徐老对宝夫人这位小师姐始终都是保持着刻意的距离的。
甚至可以用退避三舍来形容。
可又按捺不住内心的真情实感。
时不时去挑逗之。
戏弄之。
一来二去。
两人逐渐暧昧拉扯。
到分分合合。
搞得宝夫人性情大变。
时常的阴晴不定。
加上两人是地下恋情。
宝夫人有苦难诉。
隔三差五的跟徐老闹。
徐老也很是头疼。
干脆就搬出去闭关修炼埋头钻研。
企图他日功成之日。
必当厚礼求娶之。
怎料是天不遂人愿。
在徐老断绝师门往来获得功成的那几年。
宝夫人已经接受了师门指配。
谈好了婚姻还定好了日子。
定亲的日子就定在了徐老事业大成风光返回师门谢恩的那天。
徐老至今仍然记得那天的场景。
整座山门的宾客如海，道贺不断。
豪门氏族的车马都在山道上堵成了蜿蜒的长龙。
为此。
师父还特地融合了天地阴阳六支。
将那天的盛景倾注上自己毕生技艺。
制作成了一整套机关摆件作为纪念。
这也就是后来被万宝阁视为镇店之宝的天地六合如意珍宝。
而那年的徐老已经时年18。
宝夫人也在师门音讯全无地苦等了他3年。
在大红轿子出发的前一个时辰。
徐老趁所有人都在前堂热闹筹备十里红妆悄悄潜入宝夫人待嫁的闺房。
又趁宝夫人头上还蒙着红盖头就假装新郎的身份要了她。
事后又害怕师门责怪而丢下一句“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话就翻窗而逃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
宝夫人此番要嫁的不是别人。
而是他们的同门大师兄。
更是当时他们谁都惹不起的豪门望族之后。
地位崇高到连王家想要通过嫁娶攀亲都要老老实实提交拜帖的程度。
在奔逃的路上。
徐老是越想越怕。
当即将多年打拼得来的产业都变卖了。
而后改名换姓辗转多地。
再后来就遇到了绿林寨老寨主。
两人促膝长谈一拍即合。
带上一众结拜兄弟上了山建了寨。
本来也是想着大赚一笔等风声过去之后就下山去找宝夫人的。
可谁料他们的同门大师兄不仅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
婚礼还照样举行。
还动用了人力财力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并对外界一直宣扬他们的夫妻和睦。
打探到这个消息的徐老当即心如死灰。
转头就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机关陷阱与一些金石秘术的研究当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徐老因为没日没夜的过度钻研导致了精力交瘁不支。
于是在一次实验当中不慎炸坏了腿。
落下了终身残疾。
从此也性情变得更加孤僻乖张。
看谁都不顺眼。
殊不知宝夫人那边和大师兄仅仅是心照不宣的做戏。
其实大师兄心里也一直有个意中人。
不过也是苦于师恩深重。
在得知了原来小师妹阿宝也有意中人之后。
当场也乐开了花地表示要全力支持她。
于是在两人结婚之后的几年。
两人一直保持着婚前和和美美的模范夫妻模样。
将朝堂、商野两块都把持得风生水起。
暗地里又两个人各过各的。
大师兄那边则是正大光明地将心上人接到了府上。
人就安排到了宝夫人身边。
每次宠幸。
宝夫人都会从机关通道提前离开。
而宝夫人也开始佯装身患恶疾。
两人就这样过了十年。
大师兄心上人的孩子都隐姓埋名的大了好几个了。
宝夫人处心积虑装出来的恶意也成了不能传宗接代的实锤。
两人这才完全顺了当时的婚姻宗法条例离了婚。
并作为补偿。
大师兄在朝堂之上继续倾尽全力地护佑万宝阁的生意。
没了婚姻这层关系。
大师兄的护佑来得更快与更合理了。
不出五年。
万宝阁的生意就遍布了大半个大夏国。
而宝夫人也趁着每一家万宝阁分店的设立而向外地毯式搜索起来徐老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