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生养息的事情算是稳定下来了。
你又筹谋起了告御状的事情。
这次少主没再有那么大的反对意见了。
绿林寨里对你的支持也从暗地里走向了明面。
在各方的支持下。
你带上千人血书就要女装混迹出城去。
徐老一方面也架不住宝夫人的热情。
特地传唤你去竹香居吃顿饭再走。
宝夫人则趁机给你备了镶嵌有他们万宝阁标记的车马。
说是有她们万宝阁的招牌可以保你畅通无阻地走上很长一段路。
而后快快到了京城就快快将事情办了。
等事情办好了回来。
你们就可以一家团圆幸福美满了。
你看着宝夫人已经鼓成球的孕肚。
笑容乖顺地答应了她。
事实也正如宝夫人所料。
用上他们万宝阁的车马。
你不仅轻松地通过了卡点盘查。
还省了一大半的路程时间。
不出七天就抵达了京城。
第一次进京告御状。
同时又处在悬赏通缉状态下的你根本不敢随意找路人打探询问。
一路埋头就往王城那边赶。
可人还没凑到王城墙底下就被安排守在外三层的官兵给叉戟拦住了去路。
你不敢声张。
只好将带有遮面帘子的斗笠再往下压压。
而后换道而走。
打算路边摊先买点吃食。
边吃边观察打探。
这边正和面摊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生意治安以及报官诉讼的事情。
脚边就给你跪下来一对父女病怏怏地给你乞食了来。
只见他们一老一幼交替着求道。
“大奶奶求你可怜可怜我们？
赏给我们一碗面吃吧？
实在不行。
一个包子或者一个馒头都成。
我们爷俩已经七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我小女儿实在饿得遭不住了。
呜呜呜。”
“爹~~~”
随着幼女一声凄惨可怜。
你当即抬手叫面摊老板给他们每人来碗面。
顺道给切二两肉。
父女见罢当即是双双对你跪地叩首连连。
而后就父抱女地逐个落座了来地边整理着衣衫边口干舌燥地盯着面摊老板下面捞面的动作。
你见罢当即茶杯一杯一杯地请去道。
“先喝口茶吧。”
“啊谢谢大奶奶谢谢大奶奶！”
老者率先向你道谢完毕。
转身又赶紧上手朝身边幼女后背按压，让她赶紧向你做出标准的表达感恩的动作。
“妮儿你还不快点叩谢大奶奶恩德？”
“欸······”
只你见之一怔的功夫。
老者已经完成了这套规训的所有流程动作。
幼女也眨巴着一双未知世事却又先经世事的澄澈大眼睛像眺望神秘未知世界一般眺望着你。
将你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彻底咽了下去地转移话题问道。
“此地不是京城我大夏国最富饶的中心么？
到处都是营生机会。
我过来之时还看见有施粥赠药的。
你们父女二人怎地会落得如此田地？”
言语之际。
两碗下单好的面给摆到父女两面前。
“啊是吃的！”
幼女见罢上手就是抓面入口。
“欸妮儿食用箸餐用口。”
老者着急忙慌抓手上去便是训。
咬唇啪啪两下在幼女的手背上又双眸落泪地给她匆匆揉抚擦净几下。
一双筷子捏入她手中便抹着她头顶道。
“吃吧孩子。
别噎着。”
就自己撸袖低头抹起来眼泪。
见面摊老板后脚又各自给他们碗里切来二两肉。
他又原封不动一块块夹按到幼女碗里去。
嘴里阵阵“别着急，小心噎着”。
手边又不住地抹泪。
而后又将面条往幼女碗里送。
幼女则吞得更快了。
好像将这面摊的面都吃了不够。
你索性抬手再叫老板给你上三大碗来。
照样是每碗切二两肉。
老者见罢又是对你点头叩首连连。
侧身手搭在幼女背上又做出了引导她叩谢的动作。
惊得你抬手阻止连连道。
“别别别。
别打扰她吃面。
老人家你也别顾着她了。
这里还有许多碗。
你也先吃了吧。”
“谢谢大奶奶谢谢大奶奶。”
老者听罢感恩得涕泪横流。
“我们爷俩今儿遇上大奶奶真是几辈子修得的福分。
如此大恩大德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
涕泪横流的说着。
你生怕他接下来要说点什么来。
赶忙出声打断道。
“老人家你还是先吃吧。
等吃饱了。
我这里还有点碎银两。
你拿着去药房买点药。
将身子骨养好了。
也好从长计议。”
“啊大奶奶！”
老者听罢原地一声惊呼。
站起绕出桌椅就朝你叩首三连道。
“大奶奶大恩大德我们父女俩无以为报！
唯有·······”
诶诶诶。
你赶忙动作打断。
并在周围行人闻声突然凑目光过来瞧热闹的注意力下去将老者扶起来，塞回来。
再一碗散热的面条推到他面前道。
“老人家你还是快点将面条吃了吧。
面条凉了可不好吃了。
老人家我年纪比你小。
你再这样跪我。
我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啊不不不。
我不是诚心咒恩公的意思。”
怎料老者当即又给弹站了起来。
惊得你立马给他按下去重新安抚道。
“老人家我知道你曾经也是个体面人。
敬畏田地鬼神。
又知恩图报。
你们一路走来吃了许多苦。
一碗饱饭来之不易。
对吃食心存敬畏。
但是我既然都买了。
那你就安心吃了吧。
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呢？
若是再这样谢来谢去。
我往后见了不敢了。
生怕变成挟恩图报了。
你就当作是一场机缘即可。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先吃吧。
吃吧。”
又将面条往他面前推了推。
老者眼含热泪的看着。
上下嘴唇不住地打颤。
忽地回给你一个饱满的眼神。
嗯声点头道。
“那小老儿在此谢过大奶奶了。
望大奶奶今后身体康健诸事顺遂。”
末了还给你抱手作起了揖。
于是埋头吃面。
结账的时候。
面摊老板给你结算了下。
父女两个在你账面下接连吃了二十二碗面。
二十二碗？！
你望着桌面上成摞的空碗陷入震惊。
这得饿上多少天才能产生的惊人食量啊。
不过你也没多说什么。
如实付了钱又践行许诺给父女两个一些碎银子给他们买药治病去。
对于他们父女俩的遭遇你全程没有过问一句。
倒是他们离去了之后。
面摊老板这才有意无意地在你背后嚼舌根道。
“哼一个整日沉迷赌博败光家产气死两老又卖老婆卖孩子的。
也就这个年纪太小又有病卖不出去才被带在身边。
也不过是拿来当作哄骗他人怜悯的幌子的人有什么好可怜的？”
你听之心头一惊。
倒是更加可怜起这个幼女来了。
可现在绿林寨上下七百几口人的怨仇还等着你去昭雪。
你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别人呢。
于是一路顺着线索就找到了面摊老板口中天下最讲道理最嫉恶如仇的御史府洪御史府邸周边徘徊观察。
果然是不出半柱香时间就有宝车名驹登门造访。
不多时还有像你这样千里迢迢赶赴京城来告御状的冲到门下。
那些宝车名驹若为的是送礼。
那无一例外都被连人带物地轰了出来。
那灰头土脸举着血书嚷嚷着要告御状的则统统得到了他本人的亲临接待并当场下达了提人开审的指令。
并经过三天的提人。
直接还了人家公道还一路车马相送高声吆喝宣布事情真相。
让那些告御状的齐刷刷给他跪下大喊青天大老爷。
也将鬼祟躲在不远处观察的你看得热血沸腾。
只觉得这次是有救了。
于是。
你换上你们绿林寨的行装。
挑了个他刚刚了结完一桩冤案原路回府的时刻。
披上你们绿林寨千人血书高喊着“大人我们有冤要申”就给他猛地标准扑通匍匐叩拜了下去。
让风将你肩膀上系着的千人血书完全展开并完完全全地披展在你的后背上。
密密麻麻血淋淋的一片。
让他以及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将你们绿林寨的血泪冤屈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
在满天的舆论氛围当中。
洪御史下令亲自领队随你远赴武功郡核验事情真伪。
而你也被当作昭告天下的证明被安排在最前头的马车上给京城沿途的百姓观瞻送行。
“一路慢走嗬！”
“一路顺利嗬！”
听着京城热心送行群众的呼声。
又回头看看满脸正直凛然的洪御史。
你无比自信地点了点头。
嗯！
便更加认真地带起了路。
远在武功郡的少主也是第一时间从递信官兵的飞箭传书上得知了这个消息。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举寨都沸腾了起来。
纷纷提前庆贺冤屈的昭雪。
却唯有少主在热闹之中陷入了再度的纠结与不安。
那就是按照庭审的需要。
少主作为绿林寨现在实至名归的一寨之主。
且同时作为这桩疑案的主要人物。
他理应本人下山来对簿公堂。
其他处在武功郡官府通缉悬赏名单上的山寨各部主要管理人员也必须一并到场。
否则这个案子是没法做到公审的。
更有甚者就是可以直接认定为属实是你们绿林寨心里有鬼，所以不敢当面下山来对峙。
一边是通敌叛国牵扯上的全寨性命。
一边是他自己的误宠不为间接导致的点沧县被哈德敌军攻占的事实有可能会被重新翻出来定个不知道轻重如何的罪名。
少主再度陷入空前的纠结徘徊。
而在少主还在陷入纠结徘徊的功夫。
你已经不负众望将传说中最嫉恶如仇最讲道理的洪御史请到了你们武功郡驿站。
嗯。
不错。
驿站。
中央规定的官员可以下塌的地方。
新任郡守吴大人那边如何作揖做请他都无动于衷。
饮食起居等都是从驿站过。
实在需要自己出的时候就自己掏腰包。
哪怕只是一钱两钱的支出。
他都要自己出钱。
绝不让自己手下出。
也绝不让你来出。
甚至你晚上去驿站公共浴室洗澡。
都还能看见他自己大晚上的亲自手洗衣服。
一件件晾晒在晾衣杆上的内单上还一个个的打着补丁。
勤俭无私的样子让你一路怎么看怎么欢喜。
那是人脚一落到武功郡地界。
你就恨不得马上找人去给你们远在山上的绿林寨传递这个好消息。
洪御史却跟你说不用着急。
这个事既然是进了案子来办理。
那一切通知联络事项就由他安排人去办。
这样更有利于公正。
还能够洗脱你私通消息的嫌疑。
虽说这番道理你也不是第一次听说。
却这次由洪御史亲口跟你娓娓道来。
你反倒是觉得十分有道理了来。
当即就答应由你将事情告知给他，由他代你传送通告出去了。
事情也如洪御史说的那样。
武功郡这边参与了围剿了你们绿林寨计划的主要人物逐个来到了驿站。
上到新任郡守，下到为了剿灭你们绿林寨而前来赴任的还幸存着的各县县令、各屯兵营校尉，以及当时参加了剿灭行动的县丞。
为此你感觉到很高兴也很愤怒。
你们绿林寨的老熟人枣仁县县丞、城方县县丞两个居然都还没死。
但令你感觉到更加愤怒和着急的是这回少主他又纠结装病上了。
当即就面请洪御史要亲自上山去将少主以及各部管理者们说服下山来。
却不料洪御史仍是一开口就阻止了你。
还非常严肃认真地跟你重申了案审的公正性。
叫你听得面上不服却心里很服。
转头又随了他的意思。
再次当众书信一封送去你们绿林寨并应洪御史以及所有武功郡这边的相关人等的一致诉求在信件末尾注明道。
如若三天之后还不亲临接受公审，不论任何缘由，皆以既定通敌判罪结案。
按照大夏国律法。
不论什么案子。
只要申诉到御史这层被定了就再也不能再翻案。
王上来了也没用。
你就这样又原地等了三天。
少主才在一众寨民的簇拥下来到了驿站。
却是个个提防警备满身。
谁也不让靠近。
惹得御史近卫们一通纪律重申。
双方搞得剑拔弩张起来。
颇有当时白龙寺案审情形的架势。
看得你心忧虑万分蠢蠢欲动。
就在你准备要冲到他们中间进行调停的时候。
洪御史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忽地长袍一挥道。
“下去罢。
这些刀斧钩钺他们爱带就带吧。
他们若真是恶人。
本府插翅也难逃。
再说本府一生为民请命。
如若命当真该结于此。
那死了又何妨？
只要公道在。
黄泉路上自有人为本府申冤。”
一段直接将你那帮本能自卫的寨民听得触动又羞愧。
当场支支吾吾地往少主身边凑。
想要少主给他们出面。
少主见洪御史人前这般肚量。
还放宽准许他们寨民带着从山寨带下山来的防身武器装备。
当即也是羞得让寨民们都安静下来配合洪御史审案了。
并随着洪御史各道重审指令下去。
原先各路奉命过来剿灭你们绿林寨的郡守县令校尉一干人等没有找到的人没有翻出来的线索一下如同雨后春笋般全都涌了出来。
甚至连躲起来的老猴儿他们都现身了来给你们指证新任郡守一干人等在到任之后的许多不合理的强制措施。
从点沧县舟山县提点过来的证人也证明了点沧县被攻破又因你们绿林寨见义勇为而得以顺利解放一干事实。
甚至包括你在最近那次兵器护送交易惨遇诬陷死无对证的那次。
所有能提供能挖掘的证据线索统统都挖了出来。
将新任郡守一干人等这边看得也是哑口无言。
句句都在重复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洪御史刚正不阿。
一封书信就当面书写了下来给你们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给王上定夺。
将你们绿林寨上下激动得根本睡不着觉。
集体欢呼着就要拉着洪御史一起庆祝。
洪御史只一个劲的婉拒。
将你们这些纯朴寨民看得越发喜爱了。
原本下山之时的高度戒备心也放了下来。
而却是到了这个时候。
你反而倒是觉得并不是那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