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寒暄了幾句工作上的瑣事，曹昆拍了拍鋼蛋的肩膀，“好好跟楊師傅學習技術，過兩天我上門看看嬸子。”
“嗯嗯！我會的。”鋼蛋鄭重其事。
出了車間，他沒直接回采購科，而是拐了個彎，熟門熟路的來到了廠醫療室。
一進門，正好看見丁秋楠穿著白大褂，在藥櫃前整理藥品。
听到腳步聲，她回過頭，見是曹昆，那雙清澈的眼楮里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隨即又故意板起臉，甩給他一個帶著明顯幽怨的白眼，輕哼一聲，轉過頭去繼續整理，只剩那微微泛紅的耳根面對曹昆。
曹昆嘿嘿一笑，湊了過去，靠在藥櫃邊上，打趣道︰“喲~這不是丁醫生麼？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跟哥說說，哥幫你出氣。”
丁秋楠沒好氣的嗔道︰“少貧嘴！除了你還有什麼人敢欺負我？”
“這話就不對吧……我記得我們相識還是因為你被人欺負，我破門英雄救美。你跟我說，是不是當初就盯上我了，所以後來那般主動？”
“去去去……真不知羞！”丁秋楠低著頭，都不敢去看他的臉。
因為曹昆猜對了，當初英雄救美，她就恨不得以身相許，奈何曹昆這個家伙神龍見首不見尾，害得她都快得相思病了。
“現在才害羞是不是太遲了點，你不會是想不負責吧？”曹昆繼續打趣。
惹得丁秋楠的俏臉跟個猴屁股一樣，都能滴血了。
“你、你、你……你不要再說了。”聲音細若蚊蠅，丁秋楠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嗚嗚嗚……這個壞蛋也不知道讓著人家。”
曹昆見狀，笑著搖搖頭，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好了，不逗你了，這個年過得如何？”
“呼呼呼……”丁秋楠極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抬眸白了他一眼才開口，
“多虧了你送來的那麼多肉和菜。我們家這個年過得很不錯。”
這是真話。
就當下情況，過年能讓家人吃上肉，已經足夠家人炫耀三天三夜。
更何況他們家過年期間幾乎天天吃，再這樣下去，鄰居都要上門揍人了。
“那就好。不過你的氣色確實比以前好了不少，臉上都有光彩了。”
“真的嗎？”丁秋楠雙眼泛光，輕手撫摸自己的臉頰。
曹昆認真的點點頭，“以後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你的氣色會越來越好。
要是缺少什麼可以跟我提，只可惜你是住家里的，不然我給你送物資就更方便了。”
丁秋楠听出了他話里的弦外音，剛緩和的臉頰再次變得滾燙，“那個~”
“都這麼熟了，有什麼話盡管直說，不用這般。”
“我想考醫科大學，你覺得怎麼樣？”丁秋楠滿臉希冀的盯著他。
相比外人各種各樣的話，她更期待曹昆的支持。
果然。
雖然軌跡變了不少，但是丁秋楠的夢想還是沒什麼變化。
就是不知道那個崔大可還會不會出現，畢竟他的出現廠里根本不缺肉，已經改變了許多事情。
“這是好事啊！那你就努力學習，至于工農兵大學的名額，我可以幫你解決。”
得到他的肯定，丁秋楠眼楮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自己的復習計劃和向往的學校。
曹昆安靜地听著，偶爾插幾句話鼓勵她。
兩人相處得相當融洽。
突然，丁秋楠雙眼泛紅的盯著他，認真的說道︰“曹昆，謝謝你！”
曹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謝謝我這還不簡單，改日你來給我做頓飯唄，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丁秋楠想都沒想，點點頭說道︰“好！”
只是那眼波之中泛起淡淡漣漪。
曹昆舔了舔嘴角，頓時感覺脖頸有些酸，“咳咳~我這肩膀有點酸，你先幫我按一下？”
說完不顧她的回答，已經走到隔壁的病床上趴下。
丁秋楠似乎想到了什麼，白皙的臉蛋瞬間通紅，扭捏了一小會還是轉身將醫療室的門窗帶上，踩著小碎步來到隔壁，玉手輕輕摁在曹昆的肩膀上。
“嗯~不錯，力道稍微大一點……”
……
與此同時。
對面的軋鋼廠。
李懷德剛開完一個關于年後生產的會議，就被廠書記特意留了下來。
張亮緩緩合上筆記本，滿臉凝重道︰“懷德同志，答應元宵節讓工人們聚餐改善生活的事情，你要抓緊落實。
肉食供應是重中之重，也是穩定人心的關鍵，可不能出岔子。
這次要是再鬧出工人鬧事的事情，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李懷德鄭重點頭，“書記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再三保證後，李懷德風風火火回到辦公室，連喊劉嵐的心思都沒有，狂灌一大杯涼白開。
這才開始安排起來︰“小李，通知一下宣傳科，讓許大茂趕緊過來一趟。”
宣傳科原本還在開會，得知李懷德召喚，科長直接放行。
許大茂屁顛屁顛就跑來了。
心里卻琢磨著等拿下婁曉娥，靠著老丈人的關系，說不定還能壓李懷德一頭，反復安撫自己且先忍著。
李懷德也沒繞彎子︰“大茂啊，讓你跟進采購肉食的任務進度如何？曹昆那邊怎麼說？”
許大茂心里撇嘴，面上卻堆笑，將曹昆的條件擺了出來。
听完曹昆的條件，饒是李懷德都是眉頭一皺。
“你確定曹昆說的是一個一進的空曠四合院？還要買下來？”
“錯不了，我听得可真切了。而且曹昆還說了，什麼時候安排妥當，采購員入職後，那些肉會以他們的名義運送到廠里。”
李懷德癱靠在椅背上，雙手忍不住揉著眉心，太愁人了。
城里工作緊張，但是他們這些領導還可以解決，誰手里還沒捏著幾個指標以備不時之需。
但是四九城的住房更加緊張，房子這種東西可不是擠一擠就能有的。
更別說曹昆想要一個空的一進四合院，真要有這種院子早就安排人去住了，哪里能等到現在？
這不是為難人麼？
辦公室陷入了死寂，許大茂卻是臉色如常，甚至還有一絲竊喜，玩味的神態。
畢竟這種困難跟他無關，都是李懷德該考慮的問題。
但想到自己即將成為婁家女婿，別說一個小小一進四合院，就算是三進四合院肯定也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哪里需要李懷德這般，愁得頭發都大把大把的掉。
“嘿嘿……這樣看來，婁家女婿的位置比李懷德輕松瀟灑許多嘛！那這個領導要不要當？當了是不是也要處理很多麻煩事？”
“哎……幸福來得太突然，也是真愁人！”
許大茂翹著二郎腿，叼著一根香煙靠在沙發上吞雲吐霧，不知道的他才是辦公室的領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