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倒是瀟灑了，反觀軋鋼廠那邊卻是炸鍋。
中午吃飯的時間，熱鬧的三食堂氣氛詭異無比。
一群工人端著搪瓷缸子排隊打菜，隊伍比往常短了一大截。
“哥幾個，咱們挪，離遠點。”
“為啥呀？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歡吃何師傅做的菜麼？”
“你沒听說？”
“什麼？”
“傻柱昨天拉褲兜了，當著半條胡同的面。”
“我操，真的假的？”
“假什麼假，街道辦都出動了，還以為有人投毒呢，結果一看，五個大老爺們蹲茅房門口打架，一邊打一邊摟，惡心死個人呢。”
“噦~”
一個剛打完菜的小伙子猛地捂住嘴，臉憋得通紅，筷子差點掉地上。
他看了一眼碗里炖得稀爛的土豆，怎麼看怎麼惡心。
“噦~”
他猛地將飯盒蓋上，扶著牆壁干嘔起來
“特娘的，我今天……不吃了。”
旁邊幾個老師傅更絕。
一個五十來歲的鉗工把碗一擱，滿臉嫌惡︰
“以後誰還敢吃他做的菜？連自己褲兜都管不住的人，手上能干淨？”
“就是！一個廚子天天跟粑粑打交道，誰知道洗沒洗手？”
“我剛才那口土豆絲是不是他炒的？嘔~”
一個年輕女工直接干嘔出聲，扶著桌子臉色發白。
“你們別說了行不行，我還吃著呢！”
“不說了不說了……反正我明天開始再也不來三食堂了。”
“听說賈東旭也躥了一褲襠，真是一個院的，臭味相投！”
“哈、哈、哈……”
哄笑聲在食堂里炸開。
“啪！”
傻柱將大鐵勺狠狠砸進菜盆里，醬汁飛濺，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都他媽給老子滾！不吃拉倒！”
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僅僅是三秒，工人們群情激憤，怒火中燒，指著他的鼻子喝罵。
“傻柱你再說一遍？”
“麻蛋，一個廚子連自己屎尿都管不好，你還好意思摔盆，真以為我們沒了你就要吃土了？”
“就是，你給勞資出來，看我們能不能把你屎打出來。”
傻柱縮了縮脖子，他就算再傻也不會跟這麼多人打架。
冷哼一聲，轉身灰溜溜地離開打菜窗口。
後廚幾個幫工見他也是往後縮，眼神里全是嫌惡，沒一個開口幫腔的。
以前的何大廚好歹還有點威風，如今……誰跟一個管不住褲襠的人混？
傻柱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他跟條死魚一般往搖椅上一躺，胸口劇烈起伏。
丟人。
從來沒這麼丟人過。
都怪賈東旭那混賬，要不是他堵著路，我怎麼會拉身上。
現在好了，連工人都不吃我做的飯菜，領導就更不可能吃了。
我這工作可怎麼辦？
劉嵐抱著雙臂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冷笑。
“這傻柱，分不清大小王，以後只會更慘。”
她搖搖頭，轉身往勞資科辦公室走去。
“慧琳，你沒去食堂看熱鬧？傻柱那窗口跟瘟神一樣，一個人都不靠近。”
陳慧琳抬頭，放下手里的飯盒。
“那是他活該。”
“可不是嘛，那傻子就會得罪人。”
劉嵐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壓低聲音，
“慧琳，曹廠長最近忙什麼呢？好久沒見他來咱們這邊了。”
陳慧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抿了抿唇︰
“他現在是副廠長，事情肯定多。”
現在晚上都很少回四合院住了。
當然，這句話她只是在心里吐槽。
劉嵐湊近了些，眼神曖昧︰
“入夏了，你說咱們什麼時候再去芙蓉園放松一回？上次那個星空房你記得不？夏天躺在里頭看星星，絕了。”
陳慧琳想起上次的經歷，耳根悄悄泛紅︰“再說吧……”
“別再說啊，你得跟曹廠長提，他對你那麼好，肯定會答應的。”
劉嵐繼續慫恿，壞笑道︰“上次那晚上多舒服你不會忘記了吧？”
陳慧琳耳根微紅︰“你別瞎說。”
“我哪瞎說了。”
劉嵐瞅著她那副羞答答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過來人的笑意。
“慧琳，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曹廠長那樣優秀的男人，條件好，人也好，身邊指定少不了人惦記。
你得主動些，光等著可不行。”
陳慧琳咬了咬唇︰“我……怎麼主動？”
劉嵐附到她耳邊，聲音細如蚊蚋︰
“男人嘛，嘴上不說，心里都一樣。
都喜歡活好的，你得多學點花樣才能抓緊他。”
陳慧琳的臉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連手里的文件都捏皺了。
“劉……姐！你說什麼呢！”
“害什麼羞，咱們都是過來人了。”劉嵐掩嘴偷笑，
“回頭我給你找本好東西看。”
陳慧琳低著頭不說話，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
傍晚，前門大街。
曹昆推開院門的時候，院子里已經飄出了飯菜香。
徐慧珍系著圍裙在灶台邊忙活，听見動靜回頭，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回來了？快洗手，馬上好。”
陳雪茹坐在院里的躺椅上，手里搖著蒲扇，見他進來，眉梢上揚。
“回來啦。”
“嗯。”
曹昆三步並兩步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肚子︰
“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踢你？”
“踢了一下午，跟他爹一個德行，不安分。”
曹昆笑著在她額頭親了一口︰“那說明壯實。”
“我看是調皮。”
曹昆將腦袋貼了上去，靜靜傾听了一會兒，笑道︰
“調皮可不好，我還是希望是個閨女，長大後跟你一樣漂亮。”
“那可不行，我喜歡男孩。”
陳雪茹雖然有些辣，但是骨子里還是比較傳統。
“吃飯咯。”
徐慧珍將最後一個菜端上桌，招呼道。
曹昆攙著陳雪茹走到餐桌邊坐下，八仙桌上擺了四個菜。
徐慧珍在旁邊幫她盛湯。
曹昆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陳雪茹碗里，又轉手給徐慧珍夾了一筷子。
“慧珍姐也多吃點，別光顧著忙活。”
徐慧珍抿嘴笑了笑，坐下來。
小院亮著暖黃的燈，院里的槐樹在晚風里沙沙響，月亮爬上了屋檐。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徐慧珍收拾碗筷的時候，曹昆抱著徐靜理，
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胖乎乎的小手抓著他的手指不撒開。
徐慧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口一陣發暖。
她以前一直擔心孩子沒父親總缺點什麼，現在有了曹昆，就不再擔心了。
“咯吱~”
徐慧珍收拾完，推門回到堂屋。
曹昆咧嘴笑道︰“慧珍姐，天色還早，咱們斗地主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