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小蘑菇。”榕青似乎輕笑了一聲，“準了。帶回來登記吧。記住，人是你引進的，出了紕漏，你負責。”
“多謝師叔！”白薇切斷通訊，心中一定。
她走回攤位，對那養蜂漢子露出一個盡可能真誠的笑容︰“這位師兄，如何稱呼？一直在此賣蜜，可想過有個更穩定、靈氣更充裕的養蜂之地？蜂群或許能繁衍得更好，蜜質也能再提一提。”
漢子戒備地看著她︰“我叫唐繼業。此地夠用了。”
“我叫白薇，知春谷谷主。”
白薇直接亮出身份，“我的山谷木氣充沛，地方也寬敞。想請木師兄帶著蜂群過去，專門為我養蜂。蜂群還是你的，我提供場地和保護，你只需負責照料蜂群、產出蜂蜜。每年所產蜂蜜，你自留五成，兩成半上交宗門管理費，剩下兩成半歸我，作為場地和庇護的報酬。此外，我按市價向你收購部分自用蜜。比你在此辛苦擺攤、風吹日曬、還要擔心蜂群安全，如何？”
唐繼業愣住了，顯然沒遇到過這種“合作邀請”。
他看了看白薇，又看了看旁邊好奇張望的龜青青和穿耀宗，遲疑道︰“知春谷……我听說過，靈氣是不錯。但你如何保證……”
“宗門備案，監霞閣榕青師叔已同意。”白薇亮出玉牌，上面有剛才通訊的殘留印記，和榕青的一道許可氣息，“安全、穩定、合規。你若願意，現在就可以跟我回去看看環境。不滿意，隨時可以離開，我絕不強留。”
唐繼業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雙手，又望了望那些嗡嗡飛舞、陪伴他多年的靈蜂。
常年漂泊擺攤，確實辛苦，蜂群也難擴大。
一個穩定、靈氣足的基地，對蜂、對他，誘惑都太大了。
“……好，我去看看。”他最終點了點頭，開始收拾攤位。
龜青青在一旁看得有趣，笑道︰“白薇師妹，你這出門一趟，不僅要買東西，連人都要‘買’回去了？還真是……別具一格。”
白薇回以一笑︰“龜師姐說笑了，不過是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她心里盤算著，有了唐繼業和靈蜂，知春谷就有了第一個穩定的特產產出。
蜂蜜能自用、能交易、能送人情，還能輔助修煉。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開始，將知春谷從一個單純的住處，經營成一個有產出、有特色、能吸引人才的“基地”的開始。
回去的路上，疾風獸載著四人（加蜂箱）顯得有些擁擠，但白薇心情頗好。
她看著下方掠過的山林，誰說休沐日就只能休息或傻練？
整合資源、招兵買馬、建設家園，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疾風獸降落在知春谷口時，夕陽正好給山谷鍍上一層暖金色。
唐繼業跳下獸背，第一眼看到那郁郁蔥蔥、木靈氣息盎然的山谷，緊繃的臉上就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深深吸了口氣，仿佛連空氣都帶著甜味。
“此地……極好。”他喃喃道，目光已經急不可耐地掃視著向陽的坡地、溪流邊的野花叢，顯然在尋找最適合安置蜂箱的位置。
“木師兄覺得好就行。”白薇笑道，指了指谷中幾處空地，“你看哪里合適，隨便選。水源在那邊，谷內有簡單防護，只要不深入後山驚擾可能存在的高階妖獸，安全無虞。”
唐繼業點點頭，不再多言，立刻開始卸下蜂箱，動作輕柔而熟練。
那些靈蜂似乎也感知到了新環境的優越，嗡嗡聲都顯得歡快了幾分。
白薇看著唐繼業很快選定了谷口東側一片背風向陽的緩坡，開始安置蜂箱。
他果然有與蜂溝通之能，低聲絮語間，蜂群井然有序地飛出舊巢，探索新環境，又陸續飛回，竟無多少混亂。
穿耀宗湊過來，小聲道︰“隊長，咱們真就這麼養蜂了？修煉怎麼辦？”
“修煉和經營不沖突。”白薇收回目光，“木師兄是專業的人，我們提供環境和基本保障，日常管理交給他。我們該修煉修煉，只需定期查看產出，處理蜂蜜即可。這叫……分工合作，提高效率。”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你不覺得，觀察靈蜂如何采蜜、釀蜜、維系蜂群，本身也是一種修行嗎？萬物皆有道，養蜂之道，或許也能映照出幾分天地之理。”
穿耀宗撓撓頭，似懂非懂，但見白薇神色認真，便也點點頭︰“隊長說得對。那……我去修煉了？”
“去吧。對了，”白薇叫住他，“明日開始，水族課的訓練方法，我有些新想法，我們試試。”
天色已暗，唐繼業那邊也安置得差不多了，蜂群已歸巢，山谷恢復了夜的寧靜，只有溪水潺潺和隱約的蟲鳴。
白薇讓穿耀宗帶養蜂人，先去窩棚那對付一晚。
自己則蹲在觀察那些蜂箱。
赤炎蜂王在枯樹洞里還沒出來，但它已經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樹洞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嗡鳴，像是睡夢中的一聲長嘆。
白薇腳步輕快的回去修煉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有水箭魚要“拆解”，有蜂蜜生意要籌劃，有更多的道則等待她去發現。
這條路或許漫長，或許艱難，但至少此刻，她感覺腳下是實的，前方是有光的。
而遙遠的萬法峰頂，側殿之內。
白淵獨自站在空曠的大殿中，仰望著穹頂那片浩瀚的星空圖。
屬于知春谷方向的那顆新星，光芒依舊微弱，但穩定地閃爍著。
而就在剛才，它似乎極其短暫地，與附近幾顆代表著“生長”、“循環”、“秩序”的輔星，產生了幾乎難以察覺的共鳴。
雖然只有一瞬，但白淵捕捉到了。
他負手而立，眸色深沉如夜。
“不刻意求道，而道自蘊于行止之間……小五，你這條路，走得倒是比我預想的，更踏實，也……更可怕。”
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意味難明的弧度。
“人道？或許不止。山河社稷圖，你究竟看到了什麼？又為何，對她有如此耐心？”
星空無言，只有萬千星辰，按照既定的，或尚未被完全理解的軌跡，緩緩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