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顺着规则网络的引导,向池底沉去。
越往下,暗金色的光芒越盛。
终于,在池底正中央,她看到了那颗种子。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矿石,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几何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液态的金色光泽。
它静静躺在池底泥沙中,却仿佛是整个规则网络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水域的规则线条同步震颤。
锐金石乳。
而此刻,石乳表面那些几何纹路,正有规律地明暗闪烁!
嘣咚!
嘣咚!
与她体内金丝的搏动频率,完美同步。
就是它。
白薇伸出手,指尖触向石乳。
就在即将碰触的刹那,石乳表面的纹路骤然扭曲!
那些原本有序的几何图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搅乱,化作一团混沌的暗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血色缓缓浮现。
那血色粘稠污浊,带着浓烈的吞噬与堕落气息。
血饕餮纹!
它怎么会在这里?!
白薇脑中警铃大作,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血色如同活物般从漩涡中喷涌而出,瞬间缠上她的手腕!
一股冰冷邪恶,仿佛能侵蚀灵魂的力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嗯——”
白薇发出一声闷哼。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她的妖力如同遇到沸油的冰雪,迅速消融。
更可怕的是,它还在污染她的木源,翠绿的蕨树叶片边缘,开始泛起污浊的暗红!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金丝仿佛受到刺激,疯狂暴动!
它们不再温和地寄生,而是如同愤怒的蛇群,从她身体各处钻出,与入侵的血色力量激烈碰撞!
金丝与血纹在她体内厮杀,相互吞噬纠缠。
白薇成了战场。
剧痛如同千万把刀在体内搅动,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水镜之外,田光似乎察觉不对,正欲出手,但池底的规则网络突然暴走,无数金色线条化作牢笼,将整个水域彻底封锁!
他面色骤变,“糟了!石乳被污染了,它在自保性封闭!”
水中,白薇的身体缓缓下沉。
她的意识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
锐金石乳的暗金色光芒,与血饕餮纹的污浊血色,正在她胸口的位置缓慢融合,化作诡异的半金半血的印记。
而印记深处,传来一声满足,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叹息。
“……终于……找到你了……”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感。
白薇的意识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听不见声音,闻不到气味,五感尽失,唯有胸口一点灼热与冰冷交织的异感,如同烙印般死死锚定着她的存在。
半金半血的混沌印记,正在她胸腔深处缓慢旋转。
金色的一半,流淌着锐金石乳的秩序与锋锐。
血色的一半,翻涌着血饕餮纹的吞噬与混乱。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缠绕在一起,并通过无数细若蛛丝的能量通道,与她体内的木源根系,寄生金丝连接。
这不是寄生。
这是嫁接。
某种更古老、更混沌的存在,借助她这个木源载体,将金之秩序与血之混乱强行融合,种下了一颗混沌的种子。
而她,成了那颗种子的温床。
虚空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呓语:“金木土火水……五行为基,混沌为壤,种子终于种下了……”
声音苍老又疲惫,却带着令白薇心悸的狂喜。
她想开口,却发现连无法发声,她就像困在琥珀中的虫子,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信息碎片的冲刷。
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挤入她的脑中。
无尽虚空,五色流光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星辰陨落、规则崩塌。
五道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在流光中厮杀,祂们的战斗没有声音,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规则对冲。
金之身影手持巨斧,每一次劈斩都撕裂空间。
木之身影身化参天巨树,根系缠绕星辰。
水之身影化作滔天洪流,淹没星河。
火之身影点燃虚空,焚尽万法。
土之身影如山如岳,镇压一切。
五道身影的中心,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灰色雾霭。
雾霭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狰狞巨口吞噬流光,时而化作无数触手缠绕身影,时而又收缩成一点,释放出令整个虚空颤抖的虚无波动。
五行之乱。
这个名词突兀地出现在白薇意识中,伴随着令她无法理解的海量规则信息。
画面破碎,又重组。
这一次,是五道身影同时转身,将某种东西封印进了一颗濒临破碎的星辰核心。
那东西在封印中疯狂挣扎,溅射出无数碎片。
有的碎片暗金如矿石,有的碎片污血如纹,有的碎片翠绿如叶……
其中一枚暗金与污血交织的碎片,在虚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岁月,最终坠入一片水域,沉入池底泥沙,被后来者称为锐金石乳。
而另一枚翠绿碎片,则落入了一片瘴气弥漫的森林,被一株不起眼的蕨类植物吸收,经历了无数代的传承与变异,最终在某个穿越者的灵魂刺激下,苏醒。
原来如此。
锐金石乳,血饕餮纹,她的木源……
都是那场上古五行之乱的遗物碎片!
而那团灰色雾霭,那个被封印的存在,正是这些碎片的源头!
“聪明……”
呓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仿佛说话者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逐渐苏醒。
“你体内的木源碎片,是建木的生机核心,锐金石乳的碎片,是太白斧刃崩缺的锋锐结晶,血饕餮纹是混沌被封印前,撕下的污染残念……”
“三者齐聚,五行已得其三!还差水之润泽与火之升华。”
声音顿了顿,忽然变得急促而渴望,“找到它们,把五行碎片都找回来,让种子发芽……”
“届时你将拥有……重塑五行,再造乾坤的……”
后面的字句模糊下去,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
白薇胸口的混沌印记猛然剧烫!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心脏,她终于找回了痛苦的感觉,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意识在剧痛中疯狂下坠!